及，痛呼一聲蹲下身來。夏追不再糾纏，拔腿就跑！
男人怨毒地盯著她要追，夏追攥起茶幾上的玻璃杯扔過去，轉身往大門跑。
她發了瘋一樣跑下樓，把罵聲甩在身後。
濕熱的風從瘦弱的身軀掠過，夏追不敢停，拚了命地往外跑。拖鞋鞋底拍打著老式小區凹凸不平的地麵，腳底好像被什麼東西劃傷了，但她顧不上那點血，隻是往前跑、往前跑……
不知過了多久，她耗光了力氣，隻能停下來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旁邊是店鋪。夏追側頭看櫥窗玻璃，裡麵映出一張蒼白而狼狽的臉，頭發和汗水一起糊在額頭上。
這是鬨市區，離各種夜場很近，形形色色的人從她身邊穿過，好奇地回頭瞧一眼怪異的少女。
她緩了一會兒，擦了把臉，直起身來，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肥豬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夏小豔，但她也不能在夏小豔回家前回去。
那裡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想。
心裡洶湧著千般思緒，可眼前的問題是：她沒帶手機，連地鐵站都進不去。
她睡哪兒？
夏追頓住腳步。
前方不遠處，原城最大的夜店門口，英俊出眾的少年擺著臭臉，一腳踹開嬉皮笑臉上來攬他肩膀的同伴。
秦鑠。夏追注視著光底下的身影，咀嚼著這個名字。
——是你自己送上來的。
0003 3.收留她
“秦鑠！”
秦鑠聽見一個陌生的女聲。
他漫不經心地望過去——
……好土一妞兒。
不遠處的少女穿著舊T恤和深色七分短褲，發絲淩亂，瘦胳膊瘦腿在迎著晚風，像營養不良的竹竿。
“秦鑠。”她又喊了聲。
旁邊幾個喝懵了的傻逼聽了，膽大包天地起哄：“鑠哥是傷了哪個妹妹的心啊，都堵到這兒來了！”
“讓哥哥我去安慰一下她……”
“滾。”秦鑠抬腳上車，不打算理這個奇怪的女人。
車門打開了，他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眼。
瘦弱狼狽的少女還站在原地，看見他要走，不喊也不追，隻是直愣愣地盯著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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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
他還是走過去了。
他終於看清了少女的臉。
瘦而尖的輪廓，蒼白的臉色，薄薄的唇，還有那雙黑沉沉的眼——是宋一清的那個小跟班。
說沒印象是不可能的，但也沒有熟到路上碰到也要打招呼的程度吧？秦鑠心裡空了一瞬，覺得莫名其妙。
“你……”
“夏追。”那個少女抬頭盯著他的眼睛，她看起來這麼狼狽，眼睛卻像從冰川裡燃起一把火，“我叫夏追。”
“乾嘛？”秦鑠居高臨下地瞧了她一會兒，率先別開眼。
“……我沒有地方去。”夏追對他說。
他看起來很像個流浪動物收容站嗎？秦鑠張嘴想說些難聽的話，卻瞥到她的腳。
她的腳也瘦，瘦得骨節分明，腳背上青紫色的血管異常顯眼。她穿著一雙醜且舊的拖鞋，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被沙塵染灰的腳下，暗紅色的血液和灰塵混在一起，隨著她的每一下動作汙染新一處鞋舌。
算了，看在宋一清的麵子上……可能是被酒精衝昏了頭腦，他突然變得格外仁慈。
“上車。”他說。
夏追就一聲不吭地跟著他走。
他沒說她受的傷，她自己也不提，就這樣一步一步地跟著他走。隻是在上車時頓了一下，對他說：“我鞋有點臟。”
豈止是有點……秦鑠掃了她一眼，嫌棄地坐到了副駕駛上，對司機說：“最近的酒店。”
司機在後視鏡裡瞄到後座陌生的少女，又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他剛出來的夜店，“啊？”了一聲，顯然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他什麼大道理。
秦大少爺的臭脾氣又恢複了：“我爹都不管我，你想管？”
司機不敢說話了。
他今晚被那群龜孫子灌了不少，滿腦晃蕩著酒液，昏沉難耐。秦鑠打開車窗，晚風襲來，總算精神了一點。
他煩輪胎碾地的聲音、煩路人笑鬨的聲音、煩風聲、煩車座上皮革的味道、煩路燈的光亮。隻有夏追一聲不吭地坐在後排，沉寂得像死了一樣，顯得順眼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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