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帶了甜品。”
夏追沒心情和他玩，但是想了想，還是放他進來了。
書包甩在沙發上，夏追坐下。
黎傑森比她更像主人，非常自然地接了兩杯水放過來。
見她神情淡淡，他彎腰把紙袋裡的東西啊拿出來拆開，是個乳白色的慕斯蛋糕，小小的單人份，上麵灑滿了烤杏仁碎。
“你怎麼想到買甜品了？”
“交了新朋友。”黎傑森漫不經心地拆開甜點勺，“和他們一起玩了一會兒，聽他們說這個店的杏仁乳酪蛋糕還不錯，買回來試試。”
“新朋友？”
“有用的人。”他大大方方地笑，“嘗一口？”
“不想吃。”夏追搖頭。
“真的不要？”
“不要。”她瞟他一眼，“你吃。”
茶幾矮，和沙發中間空出一小片地板，黎傑森嫌伏腰吃東西太麻煩，乾脆把自己近一米九的個頭費力地擠進縫隙中，屈著腿坐在地上品嘗。
他挖了一口入口，眯起眼：“確實還可以，有一點像我媽媽做的味道。”
夏追毫不動心。
她喝了口水，靜靜地觀賞他吃甜品的樣子。
長得好就是占便宜，連吃東西都這麼賞心悅目。或許是上流社會的長期教育使然，小洋鬼子吃起東西來不緊不慢，每個動作都像水波一般流暢，不知不覺就讓旁觀者的心情也放鬆了些。
“Jackson，我有一個問題。”她冷不丁開口。
“嗯哼。”
“要怎麼樣才能毫無負擔地利用別人？”
少年動作一頓，抬頭看她：“為什麼問我？”
“你看起來就是會這樣乾的人。”夏追誠實道。
“我哪有？！”黎傑森不服氣，“我在你心裡是這樣的人嗎？”
夏追望著他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敗下陣來，聳了聳肩：“好吧好吧，我確實是這樣的人。”
“不過我不覺得自己能回答這個問題。”他挖了塊慕斯送入口中，“既然都說了是利用，為什麼還要討論負擔？”
夏追猶豫了半秒：“因為那個人對我很好。”
“就是因為那個人對你很好，你才能順利用他不是嗎，這句話很沒有意義。”黎傑森抬眼望她，“我覺得你這個問題本身就很奇怪，你既要達到目的，又要道德高尚，不覺得自己虛偽嗎？”
“我沒……算了，你說得對，可是我就是覺得不舒服。”她努力想著形容詞，“就像有人一直在摸你的血管一樣，有一點難受。”
“沒什麼可難受的。”金發少年渾不在意，一口一口地吃蛋糕，“或許你隻是在給自己的倫理觀一個適應期，適應期過了就好了。”
是這樣嗎？夏追懵懵懂懂，又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
黎傑森見狀，歎了口氣，話裡總算綴了絲真心：“世界上有很多人被欺騙，但是那些都和你沒有關係。當你決定做一個壞人，就要壞得純粹一點，起碼要先拋棄這種無聊的善惡論，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我隻是……”
他打斷夏追：“我和你講過我爸媽嗎？我母親是我父親的情婦，但她本來是個畫家，她是被我父親騙到A國去的，後來她生下我，她後悔了，想要回華國，於是我父親編織了更多的謊言，騙了她十年，一直到她死去。
她有很嚴重的抑鬱症，但是很奇怪，直到最後，她身體已經很差了，她還是讓我不要恨我父親。”
他說：“我媽媽對他那麼好，而他欺騙她、誘拐她、變相囚禁她、直到她死也不肯把骨灰送回華國。這算是標準的好人和壞人的故事了吧，可是結局是，我媽媽死了，他卻活得很好——你看，隻有心狠的壞人才能成為贏家。”
說著，黎傑森送了一小塊蛋糕到她嘴邊。
夏追沒反應過來，張口吃了，甜蜜又綿軟的口感刺激口腔，更多的唾液順勢分泌。
唉，這蛋糕確實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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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也像黎傑森一樣滑下來，抱著膝坐在地上，低垂著眼說：“我知道，隻是……那個人很可憐，對我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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