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生疑
人走賬消, 是官場不成文的規矩。
前任知府死的不光彩,但沒有罪名,他的家小早就收拾回鄉守製。他要是追究到底, 開了這個口子,怕還沒站穩腳跟就要成為眾矢之的。
“明日我去衙門消賬。”這種爛賬, 沒什麼好計較的。兩個月, 約莫兩千三百兩銀子。他付了。
燕培風佯裝沒看到石同知驚詫的眼神, 意有所指地說:“我初來乍到,前任知府留下的攤子, 能收的就收起來。本官過往不究。”
“但本官也有本官的規矩,今後如何行事,就得按照我的規矩來。石同知、鐘通判,你們先後協助兩任知府, 我還盼著二位鼎力相助。”
石光敏和鐘通判連連點頭,口內道:“輔佐大人是下官之責。”
燕培風頷首,對鐘通判道:“府試的成例在哪?先呈上來我看看, 過兩日與你詳談。”
鐘世豐露出如釋重負的笑,點頭應下, 燕培風主事就好。
接著,石光敏又提出明日在明暢園為燕培風和沈雲楹接風洗塵, 還特意說明除了他們幾個下官,還有杭州四大富商。
燕培風笑著答應,眼看就到晚膳時辰,兩人提出告辭,他們掐著點來,就沒有留飯的意思。
等他們一走,側門就進來一個模樣清秀的書生, 冬日還附庸風雅帶著一把折扇。
“下馬威來得真快。”左文景涼涼地諷刺一句,長腿一邁,坐在燕培風對麵。
左文景是皇上派來輔佐燕培風查鹽稅的人,現在是他名義上的門客。這人麵上看著像是文弱書生,實則才學還沒有武藝的一半。
小燕管家額頭冒出冷汗,低頭請罪道:“是奴才辦事不力,沒有打聽到此事。還請老爺責罰。”
“無礙。”燕培風心裡對這事存疑,底下那麼多官吏,沒一個人有怨言?
小燕管家忙附和道:“人人都說江南富庶,奴才實在沒想到,連同知和通判都被欠俸祿。”
左文景冷笑,“他們兩個沒有,底下的衙役捕快就難說了。”
“這點錢不多,給就給了。”燕培風也是顧慮到底層衙役才毫不猶豫撒錢出去。當前事多,他隻能抓大放小,等理順知府公務,騰出手再收拾他們。
燕培風吩咐小燕管家去賬房支銀子辦事。
左文景滿含幽怨地看一眼燕培風,這個上司真會壓榨人。燕培風自己要知府公務和鹽稅兩把抓,就想要一個兩方麵都能負責的助手。而左文景就是絕佳人選。於是,燕培風不為所動地喝茶。
左文景隻能認命乾活,開始問:“先查杭州鹽商姚家?”
鹽商姚家,他們這邊查了初步資料。更具體的信息,尤其是每年鹽引、鹽稅,甚至包括產地,都需要打入內部才能查到。
安插人、取得姚家信任,都需要時間。左文景微微皺眉,他覺得有點慢了。
燕培風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左文景取出一疊信件,全是杭州城內的情況,各家最新消息。
好的計劃要依時而動,燕培風和左文景連晚膳都等不及用,便去書房看消息和製定計劃。
——
亥時末,夜風微涼,燕培風來到錚然居。此時,錚然居已經熄了燈,院內很安靜。燕培風到的時候,門外站崗的紅葉第一個反應過來,盯向門口,發現是燕培風才無趣的挪開視線。
銀屏麵有難色地上前,輕聲道:“老爺,夫人已經睡下了。”
燕培風輕輕唔一聲,沒有就此停下,放輕動作打開屋門,他想進屋看看沈雲楹。半路看到放在桌麵上的禮單,頭一張最顯眼,燕培風忽然停下,抬頭問麵前的丫鬟,“這些夫人都處理過了?”
銀屏連連點頭,“夫人都仔細瞧過了,還吩咐奴婢送去前院,讓您過目。”
燕培風一目十行,隻一會兒功夫就知道席家禮單內容。
“春喜班,夫人怎麼處理的?”燕培風眼尾挑起,目不轉睛盯著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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