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協議
符烈推開病房門，嵌在牆壁上的電視裡正播放著財經新聞。
病床上的老人雙目無神，似乎注意力也不在新聞上頭，隻是打開聲音聽個響。
整個病房的布置更像酒店，高級牆紙豐富房間色彩，桌椅櫃子一應俱全，隻是床頭多出一台心電監護儀和供氧設備，還有一排按鈕。
拉開窗簾的玻璃透亮，俯視下去，是綠意盎然的藝術花園。
符烈抱著花坐下，符泰華掀了掀眼皮，對他的到來沒有任何表示。
聽了一會兒電視裡專家的股市分析，符烈才轉頭問道：“今天感覺怎麼樣？”
符泰華聲音嘶啞：“用不著你虛情假意。”
“怎麼會用不著，我是你唯一的親人。”符烈頓了頓，“還是說，另有其人？”
符泰華閉上眼，他一直躺在床上，消瘦的臉頰仍顯出乏力的疲態，精神萎靡。
他的確有幾個情人，但沒有子嗣的情人不存在任何競爭力，隨便給點錢就打發走了。也有想趁著病重吹吹枕邊風，謀取遺產的，都被符烈攔在了病房外。
符烈擺弄幾下手裡的花，忽然說道：“你的私人賬戶每個月固定有一筆錢彙向一個女人的賬戶，已經持續十年。那個女人名字叫柳詩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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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泰華猛然睜眼，目光憤怒，聲音卻大不起來：“沒有我的允許，你怎麼敢的？”
符烈置若罔聞：“你和那個女人什麼關係？”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過問！”符泰華情緒過於激動，感到一陣呼吸困難，開始大喘氣。
對向來獨斷的掌權者而言，這簡直是莫大的冒犯。
“也對，什麼關係並不重要。”符烈漠然看著他被病痛折磨的樣子，彙報一個好消息，“我準備結婚了。”
“和誰？”符泰華愕然，他從未聽說過符烈有任何交往對象，想起此前組過飯局的兩位備選聯姻對象，“是聯盛的鄭小姐？還是鑫煌的李小姐？”
“都不是。”
符烈眼瞼微抬，輕輕吐出一個名字：“是施彥。”
一隻瓷杯幾乎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砰地撞擊在雪白牆壁上，分裂濺開，摔落一地碎瓷片。
隨後整間病房陷入別樣寂靜，唯有老人大口大口的呼吸聲，仿佛細聽能聽出破風箱有幾道豁口。
聲音引來門外隨時待命的醫護人員，符烈側頭對受到驚嚇的護士說：“抱歉，老人家情緒不太穩定，麻煩收拾一下這裡，別誤傷了你們。請把桌麵東西都收掉，一點不要留。”
沒等人進來打掃，符烈站起身：“啊，你當然不會滿意。施彥是個不會生孩子的男人。那可——太好了。”
符烈嘴角揚起，眼眸暗沉，沒有一絲笑意：“我送你的花，想必你也不會喜歡。”他向下掃的目光輕蔑，“不過誰在乎呢。”
純白花束被放在正對床頭的櫃子上，符烈離開病房。護工拿著清潔工具等在門外，他出來後才低頭進入。
病房內傳來聲嘶力竭的咆哮：“把花給我扔出去！”
上次會麵是符烈邀請，這次是施彥主動發出，僅隔了一天。
他當然不可能選擇那麼貴的咖啡館，依然還是在那家與何鴻哲見麵的茶館，正兒八經的下午茶。
先一步到達包廂，施彥泡好綠茶，嚴陣以待。符烈提前十分鐘到場，見到施彥的一瞬間，似乎笑了笑。
但走到近前，坐到對麵，施彥又從那張臉上什麼都看不到了。
符烈注視著他不說話，被明目張膽打量的感覺讓施彥忍不住瞪回去，沒見過帥哥嗎？
“我隻是很意外，你會來茶館。”符烈說。
施彥明白他指的什麼，拎起燒開的水壺泡茶，隨口道：“酒吧不是談事的地方。”
他戴著數枚戒指的手被茶水燙得手忙腳亂，符烈怎麼看，都應該是優雅地端一杯色澤鮮亮的雞尾酒才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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