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受寵的棄子罷了
陳硯生的事，在港大掀起了軒然大波。
不少人都被問了話，段裴霧作為現場第一人，當然是免不了的。
段裴霧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夜色已經深了。
門口的燈照得他眉眼清冷，他站在台階上，抬手擋了擋刺眼的光，目光掃了眼車牌，頓了頓。
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向停在路邊的那輛黑色轎車。
拉開車門，上車。
裴兆明坐在對麵，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目光落在他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沒事吧？”
段裴霧指尖輕輕敲擊著膝頭，黑眸沉在窗外的夜色裡，深色淡漠。
“大伯消息倒是靈通。”
裴兆明笑了笑，雪茄的煙草味在狹小的車廂裡隱隱散開。
“自家人的事，哪有不上心的道理。”
他抬眼看向段裴霧，目光裡帶著長輩對晚輩的慣常審視，卻又藏著幾分算計，
“你哥最近忙著海外的項目，騰不出手來管這些閒雜事，這種小事，就不要打攪他了。”
段裴霧這才緩緩回頭，看向裴兆明，語氣聽不出喜怒，尾音輕輕勾了一下，像是一聲極淡的輕笑。
“那還真是多謝大伯了。”
裴兆明沒察覺那笑意裡的鋒銳，愈發笑得溫和：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大伯自然要替你兜著點，你哥那邊我會壓著，不會讓他知道這些破事，省得他操心，也免得壞了你的事。”
段裴霧偏過頭，重新看向窗外，興致缺缺。
裴兆明這個自以為是的蠢貨，什麼時候才能長點腦子。
包廂裡很安靜。
蕭玄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捏著酒杯，輕輕晃動，映出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的碎光。
門被推開的時候，蕭玄沒回頭，隻是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蕭少。”
來人是他的心腹，跟了蕭家多年的老手，辦事一向靠譜。
這次派出去查段裴霧的底，一去就是好些天。
蕭玄終於轉過臉，目光落在他身上，沒說話，隻是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他坐下說。
那人卻沒坐，隻是往前走了兩步，壓低了聲音：
“蕭少，查到了。”
蕭玄挑了挑眉，等著下文。
“之前咱們查的方向錯了，”那人的聲音更低了，“那個姓段的，他的背景不在別處——”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
“在裴家。”
蕭玄的動作頓住了。
“裴家？”
裴。
這個姓在港城，分量有多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難怪他敢那麼囂張，難怪他能隨隨便便拿出幾千萬，難怪那天在中環，連總警司都得在他麵前低頭哈腰。
原來是背靠裴家。
蕭玄靠在椅背上，喉結滾了滾，把那口酒咽下去。
原本隻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沒想到，竟然有這層關係。
他心裡那點不以為然，此刻已經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說不清的忌憚。
蕭玄的手指收緊，酒杯在掌心握出了幾分力道。
“說清楚，他跟裴家是什麼關係？”
那人應了一聲，繼續道：“段裴霧叫裴兆明大伯，所以，他很有可能是那位的兒子。”
“你說什麼？”蕭玄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人點點頭，頓了頓想到什麼又說：“我還查到，段裴霧十五歲就被送去了國外，而且，是強製性的。”
蕭玄的眉頭慢慢舒展開，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沉澱。
十五歲被強製送出國。
在豪門裡待久了，蕭玄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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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是送去曆練，要麼，是被放逐。
而段裴霧的情況，顯然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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