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覺
季滿星膝蓋猛地一頂，借力一腳踹在他胸口。
段裴霧本就醉得有些虛浮，被她這麼一踹，直接重心不穩，整個人摔下了沙發。
他光著上身，隻穿了條褲子，一臉懵逼地仰頭看著沙發上的人，眼睜得圓圓的，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裡回過神。
季滿星扯過旁邊他搭在沙發上的黑色外套披在身上，茶棕色的長發淩亂地散在肩上，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沒乾的淚珠。
她裹緊衣服，隻露出一雙修長的腿，上麵零零星星的有許多吮出來的痕跡。
連腳背腳踝都有。
段裴霧看著，呼吸一窒。
季滿星瞪著他，聲音還帶著點哭過的沙啞，聽起來又軟又凶：
“我，我要去洗澡，你不準跟來。”
段裴霧呆呆地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她。
季滿星從沙發上下來。
腳剛沾地，腿一軟，差點摔倒。
她扶著沙發穩住身形，狠狠瞪了地上的段裴霧一眼。
然後裹緊外套，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
背影氣鼓鼓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
段裴霧呆坐在地上，看著她消失在樓梯轉角。
季滿星一手扶著欄杆，一手攥緊身上那件黑色外套，每一步都踩得咬牙切齒。
“瘋子……神經病……喝點酒就發瘋……”
她小聲嘟囔著，聲音悶在喉嚨裡，“還打斷腿，你怎麼不打斷你自己的腿……”
推開房間門，有一股淡淡的香氣，跟段裴霧身上的一樣。
她直接去浴室洗了個澡。
季滿星站在花灑下麵，溫熱的水從頭頂淋下來，衝刷著她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痕跡。
她低頭看著自己。
鎖骨下方，一個牙印，腰側，一個青紫的手印。
大腿上，還有幾個吮出來的紅痕。
季滿星：“……”
她深吸一口氣，又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個狗。
洗完澡，她在段裴霧的衣帽間裡扒拉了幾下，找到了一件黑色T恤和灰色的運動褲，腰帶是抽繩的。
T恤太大了，下擺直接蓋過大腿根，袖子長出來一截，她得挽好幾道才能露出手指。
褲子也長，她卷了兩圈褲腳，才不至於踩到。
整個人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泄憤的在段裴霧的大床上滾了一圈，把他的床弄亂，氣兒才消了一些。
樓下半天也沒動靜，那家夥不會醉死了吧？
季滿星趿著那拖鞋，往樓下走。
客廳裡的燈還亮著。
走到沙發區，她腳步忽然頓住了。
段裴霧還是那個姿勢，仰麵倒在沙發裡，一隻手搭在眼睛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季滿星鬆了口氣，正要轉身回去，餘光忽然瞥見什麼。
她愣住了。
段裴霧的另一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握成拳。
有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落在深色的地板上，暈開一小團暗紅。
季滿星下意識地跑過去，蹲在沙發邊，一把抓住他那隻手。
“段裴霧！”
觸感過分柔軟，帶著粘膩的濕意。
段裴霧像是被什麼驚動了，遮著眼睛的那隻手移開，迷茫地睜開眼。
那雙丹鳳眼蒙著一層水霧，瞳孔渙散，沒有焦點。
他看著蹲在麵前的人，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過，像是隔著一層什麼看不真切的東西。
季滿星顧不上他的狀態，著急地去掰他的手。
“你手怎麼了？說話啊。”
段裴霧愣愣地看著她，眼神還是渙散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又啞又輕。
“……星星？”
季滿星終於掰開他的手指。
隻見他手心裡躺著一小塊玻璃碎片，棱角鋒利，深深嵌入掌心。
血還在往外滲，順著掌紋蜿蜒而下，染紅了整個手掌。
季滿星倒吸一口涼氣。
旁邊茶幾的角上，碎了一個玻璃杯。
碎片散落一地，有些還沾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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