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季滿星皺了皺眉，忍著那股刺鼻的酒氣，架著他往上走。
雨打在傘麵上，劈裡啪啦地響。
路燈在雨幕裡暈開一圈昏黃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歪歪扭扭地印在濕漉漉的地麵上。
季滿星的半邊肩膀早就濕透了，頭發貼在臉頰上，涼得她直皺眉。
她心裡煩得要命。
更煩的是，段裴霧剛才那個電話。
那聲音……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季朝忽然動了動。
“季滿星……”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酒氣，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季滿星把手機收起來，沒理他。
“季滿星。”他又喊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些，帶著點執拗。
“乾嘛？”
季朝沒說話。
他隻是偏著頭，盯著她的側臉看。
路燈的光從側麵打過來，把她的輪廓勾得格外清晰。濕透的頭發貼在臉頰上，睫毛上掛著細密的水珠，嘴唇因為冷而微微抿著，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得很。
可他卻覺得，她好看得要命。
好看到他心口發疼。
季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也許是喝了太多酒，也許是這場雨太冷，也許是她明明可以不來，卻還是來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麼大的雨，她還是來接他了。
是不是說明，他在她心底還是有點不一樣的呢。
季朝的喉結滾了滾，忽然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這麼多年的不甘、嫉妒、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此刻全都混在一起，在他胸腔裡翻湧。
憑什麼她從來不看自己一眼？
明明這麼多年，他才是距她最近的人啊。
季朝忽然一把抱住了她。
季滿星措不及防，傘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濺起一圈水花。
她條件反射的去推季朝，“你乾什麼？”
季朝沒鬆手，他抱得很緊，滾燙的呼吸灑在她耳邊，帶著濃重的酒氣，還有壓抑了太久的顫抖。
“你為什麼來？”他問，聲音發著抖。
季滿星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不是你讓人打電話讓我來接的？”
“我問你為什麼來！”季朝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激動，
“你明明可以不管我！你明明可以裝作沒接到電話！你為什麼來？”
季滿星被他吼得莫名其妙，火氣也上來了，
“季朝，你發什麼酒瘋？你以為我願意來？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弟的份上…”
“誰是你弟！”
季朝忽然=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站在雨裡，渾身濕透。
“誰是你弟……”他又說了一遍，聲音低下去，啞得不像話，“我不是你弟……”
季滿星愣在原地，看著他這副模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雨嘩嘩地下著，把兩個人都澆得透濕。
季朝站在那裡，盯著她，眼眶越來越紅，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橫衝直撞，快要壓不住了。
“季滿星，”他聲音發著抖，“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嗎？”
季滿星：“……”
“我討厭你，討厭得要死！”季朝的聲音越來越大，“討厭你為什麼總是那麼冷淡，討厭你為什麼從來不看我一眼——”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可我更討厭我自己……討厭自己管不住眼睛，老是往你那邊看……討厭自己看見你難過，比誰都難受……”
季朝往前邁了一步，站在她麵前，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水珠。
“我以為你不會來的……”
“可是你來了。”
季滿星的瞳孔微微收縮，她怔怔的看著蕭玄。
他看著她的眼神那麼直白，她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不知道那代表著什麼。
季滿星站在雨裡，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過了很久，她才說：“……你是不是被雨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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