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關起來吧
此時看去，季滿星的樣子有些過分淒慘了。
嘴唇乾裂，下唇有一道已經結痂的小口子，脖子上有一片深深淺淺的青紫痕跡，從耳後蔓延到鎖骨，像是被人反複吮吸，啃咬留下的印記。
在白皙的皮膚上看起來，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纖細的腕骨內側有幾道淺淺的紅痕，是她掙動時被地毯邊緣磨出來的。
鎖鏈還銬在她右腳踝上，鏈子下方的皮膚已經被磨出了一圈紅痕，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露出底下嫩紅的嫩肉，周圍微微有些腫。
段裴霧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觸上那圈紅痕。
一滴眼淚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砸在那圈紅痕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接著一串接一串，無聲地砸落在她腳踝上和地毯上、他的手背。
段裴霧哭得沒有聲音，肩膀卻劇烈地顫抖著。
“對不起……”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那圈被磨破的紅痕，吻了一下。
那些天裡他做過的事，那些失控時留下的痕跡，那些她哭著求他停下來他卻充耳不聞的夜晚，全都在這一刻湧上來。
他以為自己在愛她。
現在才終於看清了自己做了什麼。
他把最想保護的人，傷得體無完膚。
段裴霧跪在她腳邊，整個人蜷縮下去，把所有的哭聲都堵在掌心裡，隻剩下身體痙攣般地顫抖。
醫院大門口的台階很長，陽光鋪了滿地。
他把季滿星送到了醫院，幫她換好了衣服。
聽到醫生親口告訴他沒有大礙，他才離開。
段裴霧他眯著眼看了一眼天空，陽光刺得他眼眶發酸。
門口停著裴宴的車，司機打開了後車門，站在一旁等著。
段裴霧一步一步走下台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沒有實處。
他彎腰坐進車裡，身體陷進真皮座椅的那一瞬間，所有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整個人垮了下來。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聲音。
車子緩緩駛出醫院大門，拐上主路。
窗外的行道樹一棵接一棵地往後退，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車裡，光影在段裴霧臉上明明滅滅地跳動。
他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
沉默了很久才終於開口。
“哥。”
裴宴側頭看他。
段裴霧看著窗外，他的臉映在車窗玻璃上，蒼白，消瘦，眼眶通紅。
“把我關起來吧。”
裴宴的手在膝蓋上收緊，他沒有說話。
段裴霧看著街邊的陽光在樹葉上碎成金色的光斑，看著一隻鳥從樹梢飛起來，越飛越高，最後變成一個看不見的黑點。
冬天要到了啊，沒有季滿星，他能熬過這個冬天嗎？
季滿星醒過來的時候，先看到的是林沫通紅的眼睛。
那雙眼睛哭得像兩隻爛桃子，腫得隻剩一條縫，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樣子。
見到她睜眼的那一瞬間，林沫整個人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蹦起來，撲到床邊。
“星星！你可算醒了！你嚇死我了嗚嗚嗚嗚。”
季滿星被這動靜震得耳膜嗡嗡響，腦子還沒完全清醒。
她茫然地看著林沫，大腦像是生了鏽的齒輪，哢嗒哢嗒地轉了好幾下才勉強接上。
醫院。
白牆，白床單，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手背上貼著固定的醫用膠帶，輸液管裡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墜。
林沫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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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裴霧放她出來了？
“沫沫……”季滿星張了張嘴，嗓子乾得像砂紙，“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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