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聯絡感情”,他在宮門外正準備找侍衛通融放行之時,正好聽見走出宮門的大臣們在竊竊討論,立刻躲在牆角豎耳聽了半晌,眼珠一轉改了主意,回身上了馬車,吩咐道,“去甘泉宮。”
甘泉宮位於鹹陽宮西北麵,依托甘泉山而建,此地不但風景絕佳,還是與穀口齊名的秦國北部軍事要地。
這個在秦國惠文王時期營建的宮殿,曾住過赫赫威名的宣太後,而它如今的主人,正是秦王生母,趙太後。
姬丹在宮人的帶領下,穿過百花鬥豔的大花園,跨過長長的回廊,來到正殿之中,捧著本要獻給嬴政的美玉,一臉驚喜地俯身叩拜,隨口亂縐道,“外臣姬丹前來秦國為質,今日才來拜見太後,是臣失禮了!此乃姬氏文王傳於子孫之玉,有薑尚公召四十九位大巫祈福凝結之無窮福澤,定能保太後順遂安康!”
在甘泉宮沉頹許久的趙太後,乍見故人拜訪,自是萬分欣喜,忙命人將他扶起。
她接過宮人呈上的美玉,細細打量了一番姬丹,笑道,“丹呐,一晃多年過去,你也長這般大了,樣貌倒沒長變…你既來了秦國就勿再見外,還如從前那般喚本宮為從母即可,在本宮眼裡,你與政兒情同兄弟,自然也算是本宮的子侄。”
姬丹忙感動抬袖,拭去硬擠出來的眼淚,哽咽道,“多謝太...從母,從母不但容顏毫無半分衰減,便是這維護晚輩之心,亦不曾衰減半分!丹生母早逝,當年質趙之時,能得到您如溫暖和煦之關愛,真乃此生有幸...”
趙太後聞言,眼中的歡喜卻漸漸暗了下去,歎氣道,“維護晚輩之心未變,你果真是這般想的?可在政兒心中,本宮卻無半分慈愛...”
“不,從母是世間最好的母親,當年之事,丹在燕國亦聽聞了幾分,著實是阿政不懂事,非要殺了那兩位昆弟...”,姬丹“難以自控”地嚷道,下一瞬,似又因冒犯君王之言而惴惴不安,急忙跪下囁嚅請罪道,“丹一時失言,還望從母勿要放在心上...”
趙太後卻激動快步下殿,親手扶起他,放手含淚道,“你果真是這般想的嗎,丹?”
姬丹憨厚的圓臉上滿是真誠,“自是如此,子女蒙恩於父母,天生便有虧欠,又豈能因一時之私怨傷透父母之心?”
說著,他又故作驚詫睜大眼道,“莫非,阿政如今還不肯與您和好?”
趙太後接過宮人遞來的絲帕,緩緩掩淚,避開這話題不答,“若政兒有你這般通情達理,該有多好...”
姬丹眸光一閃,忙勸道,“從母,我雖非您之親子,亦實在不忍讓您這般煎熬,母子乃至親情緣,豈能有隔夜之仇?阿政既這般固執,您何不讓他的枕邊人來勸解一番?”
趙太後放下絲帕,滿臉不解道,“枕邊人?”
依政兒那孩子宵衣旰食忙於政務之心性,鹹陽宮中又何來能吹枕邊風的女子?若是那堆破竹簡能開口,興許倒能替她分辯兩分...
姬丹忙趁熱打鐵道,“我來鹹陽數日,聽了些宮中傳言,人人皆說九公子極為受寵..對了,今日,阿政還命人給那孩子打了一張十三尺寬的大床,竟遠超周禮規定的諸侯君王規製,放眼六國,可有君王會寵溺幼子至此?您看呐,常言道子憑母貴,足見其母在阿政心中是何等不同,從母,若您能將他的母親籠絡過來...”
趙太後看著他,眼淚也不擦了,神色卻漸漸變得古怪起來,“你讓本宮...去拉攏那孩子的母親?”
姬丹殷勤笑道,“正是,當年信陵君籠絡魏王之如姬,不費吹灰之力便得十萬大軍,可見枕頭風之威力!您與阿政這點誤會,如有寵姬襄助,定能早日解開..”
如此一來,本公子也能借著趙太後的名義,趁機見到那秦國寵姬,待往後再徐徐籠絡她,何愁大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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