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想乾什麼?
他見她點頭,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那笑意不似尋常佛修的慈悲清冷,倒像是藏著些什麼,讓她看不透,也猜不著。
他又伸手,這次沒有揉她的腦袋,隻是用指腹輕輕蹭了蹭那撮微微豎起的絨毛。
“去吧。”他直起身,收回手,望著她,“天色不早了,再不去,你那朋友該著急了。”
白朝錦這才想起黃小風還在等她,說要一起去後山摘果子。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轉身跑了。
一口氣跑出老遠,直到鑽進自己那片僻靜的角落,才停下腳步,靠著牆根喘氣。
心還在怦怦直跳,跳得比那天跟灰毛耗子打架還厲害。
她抬起小爪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處被他指尖點過的地方。
“什麼毛病...”她嘀咕了一聲,使勁甩了甩腦袋,把那點奇怪的感覺甩開。
他到底想乾什麼?
她活了這麼久,在靈山腳下混了這些年,見過形形色色的妖,也遠遠見過不少佛修。那些和尚個個都板著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見了她們這些小妖,不是視若無睹,就是念著佛號繞道走。
哪有他這樣的?
蹲下來跟她平視,揉她的腦袋,點她的鼻子,還說什麼“若是想見我,不必躲著”...
這話怎麼聽著那麼怪呢?
白朝錦越想越不對勁,越想心裡越發毛。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些佛修,好像挺喜歡抓些小妖回去當靈寵的。
她以前聽別的妖說過,有些修為高深的和尚,會養些開了靈智的小動物在身邊,美其名曰“護法”,其實就是當寵物養著玩。
白朝錦渾身的毛又炸了起來。
該不會...那和尚是看上她了,想抓她回去當靈寵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可是要修煉成精、將來化形當大王的妖!怎麼能給人當寵物?每天被人摸來摸去,被人呼來喝去,還得陪著念經打坐,那還不如讓她死了算了!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不然怎麼解釋他三番兩次來找她?
不然怎麼解釋他看她的眼神那麼奇怪?不然怎麼解釋他摸她腦袋的時候,那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不行不行...”她縮在牆角,兩隻小爪子抱著腦袋,腦子裡飛速轉著,“以後得離他遠點,再也不能去了...”
正想著,黃小風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小白...!小白你在哪兒...!”
她從牆角探出腦袋,見黃小風正東張西望地往這邊跑,連忙應了一聲:“這兒呢!”
黃小風跑過來,見她縮在牆角那副模樣,愣了一下:“小白,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她一隻老鼠,哪來的臉色?白朝錦瞪了他一眼:“少廢話,走,摘果子去。”
黃小風撓了撓頭,也沒多想,跟在她後頭往後山跑。
跑出一段路,他忽然想起什麼,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問:“小白,你今天又去那個和尚那兒了?”
白朝錦腳步一頓,回頭瞪他:“你怎麼知道?”
“我剛才去找你,看見你從那邊的方向跑過來的。”黃小風眨巴著眼睛,滿是好奇,“那和尚對你乾什麼了?你跑那麼快?”
白朝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怎麼說。
她能說什麼?說那和尚摸她腦袋點她鼻子?說那和尚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說那和尚可能想抓她當靈寵?
這些話她自己想著都覺得丟人,哪能說出來?
“沒什麼。”她擺了擺爪子,繼續往前走,“就是...以後不去了。”
黃小風愣了一下:“不去了?為什麼?他不是挺好的嗎?還幫你趕走灰耗子...”
“好什麼好?”白朝錦打斷他,語氣凶巴巴的,“你知道他安的什麼心?萬一他是想抓我去當靈寵呢?萬一他是想把我關起來呢?誰知道他心裡打的什麼主意!”
黃小風被她這一番話說得愣住了,半天才道:“不會吧!他看起來不像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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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不像就不是了?”白朝錦瞪他,“你那麼天真,早晚被人賣了!”
黃小風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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