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笑什麼？
它抬起頭，望著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著擔憂與不舍：“大王一定要保重。外邊不比家裡，人心險惡，妖魔橫行。大王雖有一身本事，卻也要多加小心。”
孫悟空點了點頭，伸手在它肩上拍了拍，那力道不輕不重：“放心吧，俺沒那麼容易死。”
老猴聽著他這話，眼眶有些發酸。它連忙垂下眼簾，把那點濕意壓下去，聲音卻還是有些發顫：“那大王什麼時候走？”
孫悟空想了想，望向天邊那輪漸漸西沉的太陽：“三天後。”
“這麼快？”
“早去早回。”孫悟空收回目光，唇角翹起，“怎麼，舍不得俺？”
老猴被他這話說得哭笑不得，心裡的傷感也散了幾分。它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舍不得！舍不得您就多留幾日？”
孫悟空哈哈一笑。他轉身，大步流星地往水簾洞裡走，邊走邊喊：“小的們！把好酒好肉都拿出來！今晚俺請你們吃頓好的！”
猴子猴孫們一聽這話，頓時歡呼起來，嘰嘰喳喳地往洞裡湧。
老猴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被簇擁著走遠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這孩子，終究是要走的。
是夜，水簾洞裡燈火通明。
石桌上擺滿了各色瓜果，幾隻大酒壇被抬上來，拍開封泥，濃鬱的酒香立刻飄散開來，引得猴子猴孫們口水直流。
孫悟空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上，手上端著酒碗。猴子猴孫們輪番上來敬酒，他來者不拒，酒到碗乾，豪氣衝天。
..................
三天後，孫悟空醒來後，環視四周，看著這群在睡覺的猴子，也不想叫醒它們徒增傷感。
他站起身，走到洞外，迎著那輪初升的朝陽，深吸一口氣。
山風撲麵而來，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他回頭望了一眼水簾洞，望了一眼那些還在熟睡的猴子猴孫，然後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
身後，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大王！”
孫悟空腳步一頓，回過頭去。
老猴拄著拐杖，站在洞口，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擔憂與不舍：“大王，一定要回來。”
孫悟空看著它，看著它身後那群不知何時醒來的猴子猴孫，看著那一張張滿是擔憂與不舍的臉，唇角微微彎起，露出笑來。
“等著俺。”他丟下三個字，轉身，大步離去。
海邊，停著一隻木筏，那是猴子猴孫們花了三天時間紮的，用的是山上最粗的毛竹，捆得結結實實。木筏上還插著一根簡易的桅杆，掛著一塊破布當作帆。
孫悟空站在木筏前，望著那片無邊無際的大海。遠處，海天相接處，隱約能看見幾座島嶼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腳，踏上那隻木筏。
木筏晃了晃，很快便穩住了。他走到木筏中央，盤膝坐下。
身後，隱約傳來一陣陣呼喚聲。
他回過頭，隻見花果山腳下，密密麻麻站滿了猴子猴孫。它們有的站在礁石上，有的爬到樹上，有的甚至涉水站在淺灘裡，拚命揮舞著爪子，衝他大喊大叫。
距離太遠，聽不清它們在喊什麼。可那聲音，那姿態，讓他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他抬起手，也衝它們揮了揮，然後轉回頭，望向那片茫茫的大海。
木筏在海上漂了不知多久，孫悟空隻覺得腹中空空，口中乾渴。他抬頭望天，日頭正烈，曬得他金發都有些發燙。
正想著要不要跳進海裡抓條魚充饑，遠處忽然出現一道黑影。他眯起眼望去，那黑影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竟是陸地。
孫悟空精神一振，拿起木筏上的竹竿，拚命往那個方向劃去。
近了，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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