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瞎子怎會和竹馬睡一張單人床呢?
盛陌平複了一會兒情緒, 夾了塊牛肉放進溫映星碗裡:
“別光吃飯。”
溫映星握勺子的手一頓,卻沒拒絕,將牛肉一口塞進嘴裡。
回到福-利院, 好像連吃飯都變香了。
不用在意餐桌禮儀, 不用努力當那個被紀聞疏帶進名利場、必須漂亮優雅的瓷娃娃。
盛陌見她吃得香, 嘴角沾了顆飯粒, 便伸手用拇指撚下來。
溫映星忙捂住嘴,身體往後縮了縮,耳根發燙。
“不用你,”她警惕道,“我自己會擦!”
真像隻炸毛的小貓。
盛陌笑笑,將拇指撚下的米粒, 自然地放進了自己嘴裡。
吃過飯, 天色暗下來。
外麵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溫映星挪到屋簷下的小板凳坐著, 伸出手,雨絲涼涼地落在掌心。
小小星又跳上她膝蓋,團成個毛球。
她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貓毛,聽著雨聲。
身後傳來木質琴弦被輕輕撥動的聲響。
盛陌不知什麼時候抱了把吉他出來, 靠坐在門框邊,手指隨意掃過琴弦。
是《屋簷下》的旋律, 比舞台上更輕,更緩,像這雨,一點點滲進空氣裡。
溫映星的手停在小貓背上。
耳邊輕軟的旋律,擦開了記憶表層積壓的灰塵。
眼前的院子裡,她仿佛看見兩個小小的身影在追著跑。
看見小陌哥哥扶著她上滑梯,她在頂端猶豫, 他在下麵張開手臂喊:“別怕,哥哥在下麵接著你,直接跳!”
看見她非要爬那棵大銀杏樹,小陌哥哥蹲下讓她踩肩膀,結果兩人一起摔進落葉堆,被老師拎著耳朵罰寫一千字檢討。
還有那個總搶她水果糖的胖墩,小陌哥哥撲上去跟人扭打,回來時嘴角破了,卻把攥得汗濕的糖塞回她手裡,咧嘴笑說“哥哥贏了”。
……
一時間,院子裡吵吵哄哄,擠滿了無數個小小的他們。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餘音混在雨聲裡,散了。
盛陌開口,有點啞:“這首曲子的前奏……用的是我小時候隨手給你彈過的一段旋律。”
他頓了頓,問:“你還記得嗎?”
“記得。”溫映星聲音很輕,卻清晰,“我們小時候的很多事,我都記得。”
盛陌放下吉他,湊到她身邊的小板凳坐下,握住她的手,目光炙熱:
“真的?”
他的手心很熱,微微發潮。
溫映星任由他握著,沒抽開,也沒回應。
“小陌哥哥,”她轉過頭,無焦的眸子對著他,“可你越讓我回憶這些,我隻會越清楚地想起來——”
“你是那個從小到大,護著我的‘哥哥’。”
她輕輕將手抽了回來。
“所以,你把我帶到這裡來,是沒用的。”
“我不信。”盛陌盯著她側臉,執拗地說,“哥哥怎麼了?誰規定哥哥不能當男朋友?”
“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溫映星歎了口氣,“跟你說白了吧,如你所見,我現在身邊不缺男人。我更想要的,是一個‘哥哥’,一個能給我安全感的家人。你明白嗎?”
盛陌臉色一白,隨即湧上惱怒:“紀家那叔侄倆算什麼好男人?他們那種高高在上慣了的人,隻會強迫你、控製你!你這麼單純,跟他們在一起,遲早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溫映星靜靜地“看”著他。
雨聲滴滴答答,襯得她聲音格外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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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陌。”
“你照照鏡子就知道——”
“你現在做的事,跟他們沒什麼區別。”
溫映星轉身回了房間。
她的房間提前收拾出來了,還是從前那間四人間上下鋪。
她以前睡在靠窗下鋪,被褥都是新的,蓬鬆乾燥。
雖然好久沒回來,但這裡的格局,溫映星還是熟悉的。
她摸索著上了床,拉過被子蒙住頭,直接睡午覺。
她累了,一上午折騰來折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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