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飯煲
踏踏--
踏踏--
陳樹走下樓梯。
順勢朝著左拐，步入到了靈堂。
裡麵亮著燈，染著燭火，黑白照片上的孩子依舊在笑。
隻是一切都已經變得很冷清了。
棺材旁，隻剩下了兩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在守夜。
他們應該是表姐夫的爸媽。
聽到了動靜，他們二人側過腦袋，看向陳樹。
陳樹連忙開口：“不好意思打攪了，我是蘇小小朋友，陪她一起來的，現在肚子有點餓，我想……我想去廚房找些吃的。”
聞此話，阿婆站了起來，她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說道：“哦哦，是小小的朋友啊，飯菜都已經涼了，我去幫你熱一下吧。”
陳樹感激：“實在是勞煩了，您簡單熱一點菜就行了。”
阿婆轉身。
朝著一樓最尾端的廚房走了過去。
陳樹跟在她的身後。
很快！
抵達了廚房。
阿婆從冰箱裡拿出幾盤剩菜，她打開電磁爐，將這些菜，挨個的倒進鍋裡，混合著白色的米飯翻炒著。
嚓嚓--
炒菜的聲音很刺耳。
煙火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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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陳樹咳嗽了一聲，他用手在鼻前扇了扇，將鍋裡熱菜的氣味隔開，吸吮著廚房其它的味道。
有腐朽的木頭味……
有釀了好些年頭的酒……
還有一缸擱在地上的泡菜……
“嗯？”
忽然，陳樹停下動作。
他的目光凝聚在灶頭旁，那一個紅棕色櫃子上麵。
透過櫃子的玻璃，可以看見，裡麵堆砌著一個又一個的白碗、圓盤子、以及各種廚具！
但是……
卻透發出一股刺鼻的中藥味！
和幾個小時前。
表姐夫喂給表姐的藥味。
一模一樣！
哢嚓--
這時，阿婆正好打開了這個櫃子，她從裡麵取出來一個碗。
借此功夫，陳樹看清楚了，那中藥味的來源，是一個放置在櫃子最底部隔層裡的電飯煲。
是那種很老式的電飯煲！
灰撲撲的，鏽跡斑斑。
上麵還繡著‘喜’字。
應該是上一輩的老人，結婚時候一並帶過來的嫁妝。
哐--
沒等陳樹再仔細看，櫃子門，便被阿婆關上了。
她端著一碗炒飯走了過來。
遞到陳樹麵前，說道：“這麼晚了，你先應付兩口，吃完之後，你把碗放在桌子上就行了，明天我來洗。”
陳樹將碗和筷子接了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
碗裡，是混合著青菜和肉的米飯。
冒著熱氣。
還算比較有食欲。
“出門的時候，記得把燈關了，”阿婆最後叮囑了一聲。
然後，她便跨出了廚房。
這空蕩蕩的地方。
就隻剩下陳樹一個人了。
啪啪--
陳樹彎下腰，拍了拍門檻上的灰塵，然後一屁股坐在了上麵。
從他現在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樓房門口，那兩排白色的花圈……也正好可以看見，靈堂裡麵，那個依舊帶著笑容的孩子照片。
嚓嚓--
陳樹刨了一口飯。
在嘴裡咀嚼。
說不上好吃，但也並不難吃。
隻是氣氛有些冷清……
或許是一個人吃飯，總歸是覺得有些無趣的……
於是！
陳樹將碗放在地上。
兩根筷子筆直的，宛若兩炷香似的，插在了米飯裡麵！
正對著那張死人照片。
“小孩子先吃，”陳樹說著，便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然後……
趁著那對老年人趴在棺材上，背對著廚房的時候，陳樹轉身，朝著廚房裡的那個櫃子走了過去。
櫃子很陳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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