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倍,他的眼球能夠清楚捕捉到,自己的車輛一點點地接近許青嵐和霍曄的整個過程。 這種粗暴的,原始的,直接的,取人性命的手段,給他帶來的腎上腺素的激動,超過以往每一次撥弄他人命運的快感。 讓他像個癮-君子一樣,不顧大張著的嘴裡流下的涎水,克製著一點一點地進食,生怕品味過快暴斂天物。 原來決心毀掉自己在意的棋子是這樣的感受。 如此不舍,惋惜,又暢快,簡直讓人亢奮地要爆炸了。 如果有下輩子,他不介意處境換過來,讓霍曄掄起利斧,一下又一下將他砸到血肉模糊。 從他頭顱裡迸出來的白色腦漿會濺滿許青嵐漂亮的臉蛋,像是雲雨後被男人汙濁標記得徹徹底底的場景。 浪、貨。 這世上哪裡還找的出第二個,如你這樣性感的尤物,千萬要記得今生是我害了你,來世好伸出那紅粉水嫩的舌尖,來啖我肉喝我血,把我濺到你嘴邊的腦漿吃個乾乾淨淨。 章樸肩膀手臂全都顫抖著,臉上的肌肉被拉扯成了極其扭曲的形狀,眼中迸發出暴虐而癲狂的光芒。 近了—— 又近了—— 就要撞上—— 側麵卻突然衝出一輛貨車,如傾頹的山嶽一樣壓覆而來! 章樸引以為傲的大腦,讓他哪怕在這個時候,也依舊保持著冷靜,他用力轉動著方向盤,但車輛卻並不聽他使喚,他又踩下刹車,但刹車卻突然失靈了。 沒有這麼巧的事!! 有人、有人給他的車做了手腳!!! 章樸眼中倒映著即將撞上自己的貨車,在視線捕捉到駕駛座上的人時,第一次氣息都亂了,整個人被慌亂浸過胸膛,無法呼吸。 怎麼會是他先前找好的那個替他頂罪的替死鬼! 沒有道理的,就算這個人反悔了,也不至於和他同歸於儘! 從來沒有過的困惑充斥著章樸的大腦,但他已經再沒有得到答案的機會了。 貨車的車主害怕地閉上眼,油門踩下,兩車在肉眼還沒有察覺到的時候已然相撞。 體積噸位較大的貨車所帶來的衝擊力,直接將轎車帶出去十幾米遠。 “嘭——!”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火花四射,煙霧彌漫,金屬與玻璃碎片迸濺著,刺鼻的汽油和血腥味在塵囂中緩緩彌漫。 已經嚴重變形的貨車內,滿身是血的車主憑著最後一口氣爬了出來,透支所有的生機,鑽入章樸的車內,在確認章樸已經沒有呼吸後,滿意地笑出聲來,“死了……死透了……” 死了好啊。 死了他家人下半輩子就衣食無憂了。 貨車車主吐出一口血,重重閉上了雙眼,意識消散前,耳邊再次響起和那個神秘人的對話。 ——“我知道有人給了你一筆錢,讓你在他殺人後幫他頂罪。”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別緊張,我是來幫你的。他給你的那點錢算什麼,主星頂尖的醫療團隊消費可不低,等你重病的家人痊愈後,錢就該花的差不多了,老人以後又該靠怎麼生活?我出十倍,隻要你按照我說的做,我保證你的家人下半生有享之不儘的榮華富貴。” ——“你想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以牙還牙,他既然對不該動的人起了殺心,那就讓他也嘗嘗這車禍到底是什麼滋味。” ——“二十倍的價錢!我就答應你!” ——“可以。二十倍,二百倍,二千倍又怎麼樣,在我看來,比不上那人一根頭發絲重要。” 許青嵐看著遠處兩輛相撞在一起的車,眼中滿是殘留的驚魂未定,他連忙跑向倒在地上的霍曄。 之前從側麵衝出的貨車在轎車撞上他和霍曄之前,就將轎車撞飛了。 隻是轎車雖然沒有碰上他和霍曄,體型龐大的貨車卻剛剛從兩人身後經過。 許青嵐自始至終被霍曄護著沒事,但霍曄的後背被貨車車身擦過,人被氣流和碰(aCzt)撞力給裹挾得摔了出去。 到達正蜷縮趴著的霍曄的麵前,進入眼簾的就是一片自霍曄下半身彌漫開的血紅,許青嵐目光落在旁邊有著尖銳邊角的鐵藝雕塑底座上的血跡,一股不妙的預感爬滿了脊背。 “你撞到哪裡了,肚子嗎?”許青嵐聲音有些艱澀。 霍曄臉埋著,疼得後脖子都冒了汗,沒有看許青嵐,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許青嵐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他輕輕吸氣,試圖讓自己的聲聽起來更平和一些,“那是大腿?” 霍曄還是搖了搖頭。 許青嵐是真的穩不住了,聲線都顫抖起來,“不會是……兩者之間吧?斷了嗎?” 霍曄這次沒有給出任何的回應,許青嵐就知道自己沒說錯,他的眼前瞬間一片空白,腦子裡填充的全是顛來倒去的漿糊。 到底是幾十歲的人了,麵對這種大場麵,許青嵐掐了掐掌心,強迫自己的理智重新回歸。 他蹲下來將手輕柔地放在霍曄的肩膀上,安慰道,“你別怕,現在醫療技術這麼發達,斷了也能接上去。” 年長者的掌心是如此溫暖,他的話語是如此堅定,哪怕是已經破碎不堪的瓷瓶,也會想為了他,再努力地艱難支撐一會。 霍曄極其緩慢地轉過頭來,那張滿是桀驁不馴的臉上充斥著蒼白與痛苦,之前還像個男子漢一樣維護著許青嵐,現在卻成了一隻紅眼的黯淡小狗,眼淚無聲無息地就這麼流了下來。 “沒事的,沒事的……”許青嵐輕輕摟著霍曄,做足了一個成熟穩重的長輩的模樣,但其實他心裡也有些慌。 這種情況他還沒有遇到過,他也不敢輕易移動霍曄,生怕給霍曄造成更深層次的傷害,打了一個急救電話後,他除了不斷地對霍曄說些安慰的話,其他的什麼也做不了。 許青嵐知道牙齒如果掉了,為了在治療前保護其不受損害,可以含在嘴裡,或者泡在牛奶裡,那麼霍曄的這個東西可以類推嗎? 含在嘴裡他估摸著,不管是霍曄還是他自己都做不到,但牛奶還是可以的,他車上就有牛奶,但這樣會不會造成感染啊?可要是不進行一定的急救,到時候萬一時機耽誤了接不回來怎麼辦? 許青嵐腦中思緒紛雜著,最後還是決定不要瞎搞。 所幸他們也並沒有等待多久,如今所處的位置就在醫院裡,醫護人員隻花了八分鐘不到,就已經到達了現場。 瞧見兩車相撞的車禍現場,所有人都驚訝無比,但救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