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造湖挺有名。”
於是，話題變成了人造湖。
岑時染低頭繼續吃蝦球。
有人向淩渠敬酒，他和對方寒暄，沒再看她。
片刻後，手機響了，他瞥了一眼屏幕，起身出去接電話。
包間大門慢慢關上，房間裡的音量也漸漸落下來，與此同時，幾雙眼睛有意無意地盯著門口。
哢噠。
門一關緊，那些眼睛立刻落到岑時染身上，低聲八卦道，“小岑啊，你和淩總，到底是什麼關係？”
算盤順利往下打，就快成功了。
她緊張得心跳加快，裝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輕聲道，“就大學時的……舊識吧。”
他們明顯不信，“隻是舊識？”
幾乎是整桌的人都盯著她，滿臉期待。
黎婭也忍不住好奇地看過來。
岑時染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淩渠左邊座位上的男人。
那個黎婭口中“胖肚禿頭的中年男人”，也在好奇地看著她。
那男人便是《舊城燈火》的製作人，何自慎。
她彎彎唇角，扯出個不好意思的笑容，聲音壓得低，卻依然確保整桌的人——尤其是何自慎——能夠聽到，“我們……是彼此的初戀。”
桌上立刻一片了然聲。
大家八卦一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滿足了，便各自去聊別的話題了。
何自慎之前對她很敷衍，這會兒卻笑著主動開口，“岑小姐原來是淩總的舊識，怪不得也是年輕有為。”
岑時染謙虛地笑了笑，卻是心思一轉，冒險直接稱呼其全名，“淩渠才是年輕有為。我剛從Lyra離職單乾，未來怎麼樣都不一定呢。”
她說這話時，始終定定地看著何自慎。
何自慎心領神會，拿出手機，“岑小姐要單乾了？那咱留個聯係方式，以後有機會合作啊。”
成功了！
岑時染終於徹底鬆了一口氣，起身去掃他的微信，“謝謝何總青睞。有機會合作。”
黎婭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原來，好友今天這一趟，是為了借“投資方初戀”的身份，拿下《舊城燈火》的服裝設計。
厲害。真厲害啊。
***
包間外，淩渠掛了電話，正往回走。
“想跟另一半天長地久嘛。”
岑時染剛剛說的話，仿佛猝不及防再次撞上他的耳膜。
霽港大學校園裡那兩顆銀杏樹，枝葉糾纏，根莖交錯，共同走過兩千多年的風風雨雨，是城市的地標之一，也是情侶們的打卡聖地。
他和岑時染也在那裡合照過。
那是一個秋天的午後，他們手牽手在校園裡溜達。岑時染穿著件紅毛衣，頭發束成一個簡單的馬尾，仰頭朝他笑時，他覺得仿佛沐浴著陽光。
“哎，咱們也去跟夫妻樹合照吧！這樣就能天長地久了。”她牽著他的手，雀躍著，聲線明媚。
淩渠向來不信這些，“用不著靠這兩棵樹，咱們也能天長地久。”
“哎呀去一下嘛！”岑時染拖著他往樹那邊走，“我想照！”
“好。”淩渠眉眼溫柔地看著她，“那就照。”
自拍鏡頭沒辦法把兩棵樹都收進畫麵，他們便找了路過的同學幫忙拍照。
深秋，銀杏樹的樹葉金黃。
兩人並肩站在樹下。岑時染笑得燦爛，對著鏡頭比剪刀手。淩渠低頭看看她，伸手摟住她的腰，輕輕一用力，便將她圈進了懷裡。
她依然注視著鏡頭，順勢微微靠向他。
秋風揚起她的發梢，以及地上金黃色的落葉。
他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蘋果香。
一切美好得近乎不真實。
哢嚓，快門按下。
那一刻，向來不信玄學的他，卻突然在心裡許下願望，希望他們能像這兩棵夫妻樹一樣，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天長地久。
可惜，這願望沒能實現。
那照片本來存在手機裡，分手的時候，淩渠一氣之下刪掉了。
如今，她已不再是那個穿著紅色毛衣、笑容簡單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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