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指修長冷硬，骨節分明，一如他落在她臉上的目光，不帶溫度，又硌得她有些局促。
岑時染低下頭，拉開軟尺，“請轉身。”
淩渠配合。
她走近一步。
他身上熟悉的鬆木香立刻繞上她的鼻尖，淡淡的，卻像是在潛伏著等待時機，但凡她稍有鬆懈，便會瞬間入侵她的記憶，勾出所有塵封已久的往事。
她神色不變，將軟尺往他兩肩上一壓，確認數值後迅速移開，又道，“麻煩您轉過來，抬手。”
淩渠轉身，與她麵對麵，抬起雙臂。
岑時染走近一些，右手將軟尺末端送到他身後，左手再將其拉回，帶著軟尺在他胸前繞一圈。
他低頭看她一眼，呼吸打在她頭頂。
她不動聲色，記下數據，又將軟尺下移，沿著他的腰圍了一圈。
手臂繞到他身後時，兩人的距離被迫拉近，像是虛抱著彼此，隔著薄薄的衣料，甚至感受得到對方的體溫。
淩渠下意識往前微微探身，仿佛想更靠近一點，抬起的手臂也不自覺向她腰間的方向回落——
下一秒，他猛地停住，迅速移開視線，攥緊拳頭微微仰頭，連呼吸也沉了幾分。
她依然低著頭，輕巧熟練地量完腰圍，收了軟尺，退開半步，“可以了。一周後我會畫好設計稿，確定您滿意，再製作樣衣給您試穿。”
“好。”淩渠點頭，“我的助理會和你約時間。”
吳玉在旁邊看著，等到一套流程結束，她立刻堆起笑容，打算上去說些客套話。
淩渠卻已經拉開會客室的門，準備離開。
門一開，等在外麵的女人立刻展露笑顏，“結束了嗎？方衡說你在定製衣服，我就過來等你。”
岑時染往門口瞥了一眼。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子灑在那女人頭頂，為她栗色的卷發鍍上一層溫柔的光。
“找我有事？”淩渠的聲線卻沒鍍上那陽光，反而比剛剛更冷淡。
“我今天正好在這附近做采訪，忙到現在，還沒吃午飯。”女人聲音明媚，“有空跟我去吃點東西嗎？”
岑時染正想移開視線。
那女人卻突然轉頭看過來。
二人目光短暫交彙，停留片刻，各自移開。
淩渠沒有停下腳步，“想吃什麼？”
女人立刻跟上他，“在你公司樓下隨便吃點就行。”
會客室的門緩緩關上，將他們的交談聲阻隔在外。
吳玉笑了笑，“這淩先生，氣場強效率高，一句廢話都沒有。”
“挺好的。”岑時染收起平板，淡淡道，“我就喜歡這種效率型客戶。”
從業這些年，她最怕聽見甲方說“你們先畫一版看看”，設計稿出來又挑東挑西，說不清具體需求，隻是反複要求修改，黏黏糊糊怎麼都不滿意。
而淩渠這種人，需求明確，溝通高效。
做客戶，再適合不過了。
***
岑時染一回到Lyra，立刻察覺到氣氛不對。
同事們看向她的時候，眼裡或多或少都帶了一點同情。
她回到工位，剛一坐下，旁邊的小雨就滑著椅子過來，小聲道，“染染，你別太難過了。”
岑時染聽罷，心下已經有了猜測，一解鎖電腦屏幕，果然看見郵箱裡人事剛剛發來的郵件。
是今年的員工晉升公示。
她點開，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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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級設計師一欄裡，不是她的名字。
幾個同事去樓下拿了奶茶外賣，有說有笑地路過。
岑時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腦屏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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