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訓
出發那天是個陰天。
林晚淩晨五點就起來了，把行李塞進那個灰色的軍用背包——兩套作訓服、一雙作戰靴、洗漱用品，還有沈知舟塞給她的那包自製能量棒。“帶著路上吃，別餓著。”他說。林晚沒有拒絕。
集合地點在學院正門。一輛深綠色的軍用懸浮運輸車停在門口，車身蒙著一層薄薄的晨露。司機是個麵無表情的中士，叼著一根電子煙，靠在車門上看光腦，連眼皮都沒抬。
林晚是第一個到的。她把背包扔進車廂，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陸陸續續有人來了。作戰係的，深紅色作訓服，步伐矯健，三兩成群地聊著天。指揮係的，白色作訓服，手裡都拿著數據板，還在討論什麼戰術參數。情報係的，淺藍色，安靜地上了車，各自找了個角落坐下，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交流。
沒有人跟林晚說話。也沒有人坐在她旁邊。
她無所謂。她把帽簷往下拉了拉，靠著窗戶閉上了眼睛。
運輸車在城市上空飛了四十分鐘。帝星的清晨從車窗外麵掠過——高聳的建築群、縱橫交錯的懸浮車道、遠處港口停泊的星際貨輪，燈光像一條條金色的河流，在高樓之間蜿蜒流淌。然後建築群漸漸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灰色軍事管製區和偶爾掠過的防空炮台。
林晚看著窗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運輸車開始下降。透過車窗，她看到一片巨大的軍事基地——不，不是“一片”，是“一整片”。灰色的圍牆向兩側延伸到視野儘頭，圍牆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自動炮塔，頂端旋轉著某種她沒見過的雷達裝置。基地內部是一棟棟方方正正的建築，沒有任何裝飾，隻有編號。遠處有機甲訓練場的輪廓，幾十台機甲排成方陣，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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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是兩道十米高的合金門，上麵用白漆刷著一行字：“聯邦第三軍團·帝星駐地。”不是學院的名字，是軍隊的。門口站著兩排荷槍實彈的士兵，不是機器人，是真人。他們的槍口朝下，目光平視前方，站姿像釘在地上的樁子。
運輸車減速，在大門前停了下來。一個士兵走上來，繞著車走了一圈，手裡握著一個掃描儀，挨個檢查每個人的證件。輪到林晚的時候，掃描儀發出“嘀”的一聲，士兵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後勤係？”他的語氣沒有起伏，隻是在確認信息。
“觀察員。”林晚說。
士兵沒有再多說什麼，揮了揮手，放行了。
大門緩緩打開，運輸車滑了進去。從外麵看已經夠大了，進來之後才知道什麼是“大”。車又開了十分鐘才到達住宿區，沿途經過的訓練場上，已經有隊伍在操練了。不是學員，是現役軍人。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喊殺聲隔著車窗都能聽到。遠處還有幾台重型機甲在進行實彈射擊訓練，炮口閃出的火光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見。
林晚注意到，基地的大部分區域都被鐵絲網和警示牌隔開了。那些區域不對學員開放，門口有士兵站崗，圍牆上寫著“軍事禁區”四個字。他們這些學員，隻是被安排在基地東側一個劃定的角落裡進行集訓——住宿區、三號訓練場、二號食堂，這三處是對外開放的區域。其他地方，不許進入，不許靠近，不許拍照。
住宿區是一棟四層樓的營房，灰色的水泥外牆，每一扇窗戶都一模一樣。運輸車停在樓下，有人已經在等了——一個穿教官製服的男人，大概四十出頭，肩章是中校，身材精瘦，顴骨很高，嘴唇很薄，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把沒出鞘的刀。他站在台階上，雙手背在身後，看著學員們一個接一個地從車上跳下來。
“快點快點，別磨蹭。”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硬度，“行李放一樓，自己找房間，雙人間，十分鐘後到操場集合。遲到的人，不用來了，直接買票回去。”
沒有人敢磨蹭。林晚拎起背包，跟著人群走進營房。一樓大廳裡貼著一張住宿分配表，她看了一眼，找到自己的名字——107，在一樓走廊的儘頭。
旁邊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蘇小棠，醫療係。
林晚推門進去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有一個人了。一個短頭發的女生，穿著醫療係的綠色作訓服，正蹲在地上拆行李。聽到門響，她抬起頭，露出一個圓圓的、帶著雀斑的臉。
“你好！你是林晚？”她的聲音很亮，像是一顆彈珠掉在了玻璃桌麵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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