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前3
林晚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目光。上輩子她是後勤兵，沒有人用這種目光看她。後勤兵不是對手，後勤兵是“管倉庫的”。沒有人會把管倉庫的人當成對手。
但陸青霜看她的時候，眼睛裡的東西是認真的。
林晚閉上眼睛。
不想了。明天還要交方案。
她拉了拉被子，把下巴縮進去。
窗外，帝星的夜空中有一道淡淡的銀河——不是真正的銀河，是人造衛星的反光帶。基地的燈光把天空映成了深藍色，那道反光帶橫貫天際，像一條淺淺的河流。
林晚在三秒鐘內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林晚把方案交到了霍教官手裡。
霍教官接過數據板的時候，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把數據板夾到了那一摞方案的最上麵。
“下午公布名單。”他說。
林晚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下午兩點，訓練館。
所有人都在。沒有人缺席，沒有人遲到。二十個人站在隊列裡，安靜得像二十根樁子。窗外的雨已經停了，但天還是陰的，灰白色的光從窗戶裡照進來，把所有人的臉色都襯得有些發白。
霍教官站在隊列前麵，手裡拿著數據板。
“單人賽名單。”他說，沒有任何鋪墊。
他開始念名字。六個名字，一個一個地從他嘴裡蹦出來，簡短、乾脆、不容置疑。
“陸青霜。”
陸青霜的表情沒有變化。她站在那裡，像一座雕像。
“宋清辭。”
宋清辭微微點了一下頭。
“周凜。”
“薑北辰。”
“蘇小棠。”
蘇小棠的嘴巴張開了，眼睛瞪得溜圓。她顯然沒有想到自己會進單人賽名單——一個醫療係的，進單人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霍教官的目光掃過來，她立刻閉上了嘴。
最後一個名字。
“林晚。”
訓練館裡安靜了一瞬。那種安靜不是驚訝——經過這十幾天的集訓，已經沒有人會為林晚出現在任何名單上而驚訝了。那種安靜是一種確認——像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名字會出現，隻是在等它出現的那一刻。
林晚站在原地，表情平靜。
霍教官沒有停頓，繼續念團隊賽的名單。團隊賽是十個人，單人賽的六個人全部在列，再加上另外四個表現優異的作戰係和指揮係學員。名單念完之後，他在數據板上劃了一下，抬起頭。
“名單已經上報學院。三天後，你們將代表帝星第一軍事學院，參加聯邦軍事院校聯合演習。”
他看著每一個人。
“這三天，你們可以休息，可以訓練，可以做任何你們想做的事。但我有一個要求——”
他頓了頓。
“別受傷。”
隊列裡有人輕輕笑了一聲。霍教官沒有製止，嘴角甚至動了一下——可能是一個被壓下去的弧度。
“解散。”
人群散了。有人興奮地小聲討論著，有人沉默地走著，有人在角落裡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讓自己的手不抖。
林晚走在最後麵。蘇小棠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興奮，又從興奮變成了一種嚴肅的、沉甸甸的東西。
“林晚，”她說，“我進單人賽名單了。”
“嗯。”
“我是醫療係的。我進了單人賽名單。”
“嗯。”
蘇小棠深吸了一口氣。“我是不是應該害怕？”
林晚想了想。“不用。害怕會讓你犯錯。你隻需要記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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