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隊賽4
公共頻道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藍方的通訊頻道炸了。林晚的精神力像一張無形的網，捕捉到了那些從藍方指揮中樞溢出的無線電信號——碎片化的、嘈雜的、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單人賽第二？”“那個D級？”“後勤係的？”“她在說什麼？她一個人來的？”
聲音在電磁波的海洋裡此起彼伏，像一群被驚飛的鳥。林晚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她要的就是這個——不是恐懼，是困惑。
恐懼會讓人逃跑，困惑會讓人猶豫。而猶豫，在戰場上，是最致命的毒藥。
她的山貓-3站在礦脈的邊緣。灰色的塗裝和灰色的岩石幾乎融為一體，隻有機甲的雙眼在暮色中發出微弱的藍光，像一隻潛伏在亂石中的灰色獵豹，屏住呼吸，等待獵物進入伏擊圈。
前方是藍方的第三道防線。
十二座“哨兵-3”型能量炮台呈弧形排列，炮口全部對準了她的方向，像十二隻張開的鐵拳，指縫間流淌著能量充能時的藍色電弧。
炮台後麵是藍方的主力機甲部隊，從她的精神力感知中看過去，至少有四十台，型號從重型突擊機甲到輕型偵察無人機應有儘有，像一群蟄伏在巢穴中的黃蜂。
炮台上方的天空中有三架無人機在盤旋，它們的飛行軌跡像三隻在腐屍上空畫圈的禿鷲，冷漠、耐心、充滿惡意。電子乾擾波從防線的各個方向湧過來，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把盆地入口的天空切割成無數碎片。
林晚的精神力感知到了那張網的每一條線。
藍方的電子乾擾覆蓋了整個盆地的入口，頻率範圍從軍用標準頻道到應急備用頻道，強度足以讓任何紅方的通訊信號在進入盆地之前就被撕成碎片。
但她在賽前就找到了那個盲區——東北角的礦脈。礦石中的金屬氧化物會像海綿吸水一樣吸收電磁波，在藍方的乾擾網上自然而然地撕開一道裂縫。裂縫不寬，隻有兩百米左右，像一個在密不透風的牆上被人遺忘的氣窗。
但兩百米，夠了。
藍方的指揮官顯然也發現了這個盲區。林晚的精神力感知到他的通訊信號在指揮頻道裡急促地跳動，像一顆在彈珠台上瘋狂碰撞的鋼珠。
“東北角發現紅方單位，單人，後勤係機甲。電子乾擾在那個方向有衰減，立刻調整乾擾波方向，覆蓋東北角。”
他的聲音很急，但還沒有亂。一個冷靜的指揮官——林晚在心裡給他打了分——但不夠冷靜。
真正冷靜的指揮官不會在頻道裡暴露自己的意圖，不會讓對手知道他在調動資源，不會在做出決定的同時讓對方聽到他的聲音。他在指揮他的部隊，同時也在告訴她：我在做什麼。
林晚在等。等那個“九十秒”。
她的手指沒有動。不需要動。她的精神力就是她的手，她的眼，她的耳朵，她的一切。
那些電磁波的流動在她的感知中像一條條河流——藍方的乾擾波從其他方向抽調資源，向東北角集中。
南麵的乾擾密度開始下降，像一條被抽走了水的主乾渠。西麵的乾擾波束開始收窄，像一扇正在關閉的窗戶。北麵的乾擾頻率開始漂移，像一首正在轉調的交響樂。
其他方向的乾擾強度開始下降，像退潮時海水從沙灘上緩慢撤退，露出下麵濕漉漉的、毫無防備的沙粒。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盆地正麵的乾擾強度已經下降了百分之十五。這個數字在她的感知中像一盞燈，越來越亮。
四十秒。五十秒。六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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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方指揮官的聲音再次在頻道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得意。
“東北角乾擾強度提升百分之三百，紅方信號已完全壓製。其他方向維持現狀。”
他在說謊。
林晚的感知像一把尺子，精確地量出了真相——其他方向的乾擾強度已經下降了百分之二十。
他沒有檢測到，或者他檢測到了但覺得不重要。
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同一件事：他的感知範圍不夠，他的精神力不夠，他看不見戰場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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