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從她肩膀上翻過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上。地麵震動了一下。
王赫的後背著地，眼睛瞪著天花板，嘴巴張開大口大口地喘氣。林晚站在他旁邊，沒有繼續攻擊。“你起不來了。”她說。他的後背砸在地板上的那一下太重了，肌肉瞬間失去了力量。他試了一次，沒起來。又試了一次，還是沒起來。
裁判開始數數。十秒之後，比賽結束。
林晚走下擂台。身後，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沉默。不是無話可說的沉默，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沉默。她走回休息區，坐下來，閉上眼睛。
H組出線。晉級複賽。
她回到宿舍的時候，蘇小棠正趴在床上看光腦，聽到門響立刻彈起來。“你晉級了！十六強！我在內網上看到了！”她的聲音很大，走廊裡都能聽到，“三秒打贏指揮係A級，二十秒打贏作戰係B級！有人把視頻傳到內網上了，評論已經快一千條了！”
林晚坐到床上，脫掉鞋。“明天還有。”
“明天你打誰？”
“不知道。抽簽。”
蘇小棠看著她的表情，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那你早點睡。”她關了燈。
林晚躺在黑暗中，聽著窗外遠處的機甲訓練聲。今天的兩場，她贏得很乾脆。但明天的對手不一樣。十六強裡的人，沒有一個是靠運氣進來的。她閉上眼睛。
第二天，綜合體育館裡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是參賽的選手，還有來看熱鬨的。後勤係來了很多人，灰色的作訓服在人群中像一小片被稀釋了的墨。周明遠站在最前麵，手裡舉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後勤係加油”。林晚看到他，移開了目光。
抽簽結果出來了——八進四，對手是作戰係A級，速度型選手。她掃了一眼那個名字，沒有記住。
走上擂台的時候，對手已經在等了。作戰係A級，比她高了半個頭，但身形修長，不像王赫那樣壯。他的站姿是前腳掌著地，重心微微前傾，像一根被壓緊的彈簧。
裁判的哨聲響了。
他的速度確實快。第一拳從側麵切過來，林晚側頭閃開，拳風擦著她的耳朵過去，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流。第二拳緊跟著從下方打上來，目標是她的腹部。她後退了半步，拳頭擦著她的作訓服過去，布料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第三拳——她沒看清。那一拳太快了，快到她隻來得及看到一道殘影。她的身體本能地往右倒，拳頭從她左肩上方掠過，帶著風聲。
她在倒地的瞬間用手撐了一下地麵，彈了起來。對手已經轉過身，第四拳又到了。她在退。不是逃跑，是後退中有節奏的後退。每一步都踩在他攻擊的間隙裡，每一次閃避都剛好讓過他的拳頭。他在追，她在退。追的人永遠比退的人累。
一分鐘。兩分鐘。兩分半。對手的速度開始慢了。不是慢了很多，是慢了那麼一點點——出拳的間隙從零點三秒變成了零點四秒。零點一秒的差距，在拳台上幾乎看不出來。但林晚看出來了。她需要的不是打敗他，是讓他自己走到擂台邊緣。
她退了一步。對手追了一步。她又退了一步。對手又追了一步。她在退的時候一直在調整角度——不是直線後退，是一條微微向右的弧線。每一步隻偏一點點，偏到對手完全察覺不到。但十步之後，那條弧線已經把對手帶到了擂台邊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對手的右拳又打過來了。這一次林晚沒有退。她側身讓過那一拳，左手搭上他的手腕，輕輕一帶。他的身體順著拳頭的慣性往前衝了一步。那一步踏在了擂台外麵。
裁判的哨聲響了。對手站在擂台外麵，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臉上是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他沒有輸給她的拳頭，他輸給了自己的腳步。
林晚走下擂台的時候，人群裡的沉默和昨天不一樣。昨天的沉默是因為驚訝，今天的沉默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場比賽。她沒有一拳打在人身上，沒有一次漂亮的過肩摔，她隻是退了十幾步，然後把對手帶到了擂台外麵。這不是他們認知中的“贏”。
她走回休息區，坐下來，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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