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賽2
第二輪抽簽在當天晚上進行。大廳裡的氣氛比白天鬆散了些，有人靠在椅子上打盹，有人湊在一起複盤白天的戰局。林晚坐在角落裡，翻著沈知舟給她的數據板，把斷刃戰役的地圖又過了一遍。
大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
“第二場，林晚對陸青霜。”
陸青霜站在大廳另一頭，深紅色作訓服，短發，表情沒變化。她看了林晚一眼，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沒有多餘的話。
林晚低頭繼續看數據板。陸青霜的打法和沈淮不一樣，沈淮是指揮係的，習慣布局，習慣計算。陸青霜不是，她靠的是速度和力量，擂台上林晚還能跑，但在曆史戰役裡，跑沒用。戰局裡拚的不是個人體能，是決策。她需要在有限的信息裡，做出正確的選擇。
第二天上午，林晚提前到了場館。
操作台已經調試好了，感應器閃著藍光。她站上去試了一下，反應很靈敏。裁判在旁邊確認身份匹配程序，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是否確認陣營？”
她選了人類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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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霜也到了。她站在另一邊的操作台前，表情還是那樣，沒什麼波瀾。
裁判走到中間。“第二輪，林晚對陸青霜。規則同第一輪。請準備。”
全息投影啟動的瞬間，林晚感覺身體往下墜了一下。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條戰壕裡。戰壕很深，泥水沒過腳踝。兩側的土壁上嵌著彈片和碎石頭，空氣裡有濃重的硝煙味，混著一種甜膩的腐臭——那是蟲族體液的味道。
她低頭看自己。穿的是士兵製服，胸口沒有銘牌，隻有一串編號。軍銜是列兵。口袋裡有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寫著她的編製：第三軍團，第一步兵團，第三營，第九連，第二班。
這次是一個步兵。
她蹲在戰壕裡，手裡握著一把老式動能步槍。槍管是冷的，保險關著。她打開保險，檢查彈藥——一個彈匣，三十發。腰帶上還別著兩個備用彈匣，一共九十發。
曆史上，第一步兵團在戰役第三天被蟲族包圍，第九連負責防守陣地左翼。蟲族在當天下午發動了三次進攻，第九連打退了前兩次，第三次的時候彈藥耗儘，陣地失守，全連陣亡。
林晚從戰壕裡探出頭看了一眼。前方是一片開闊地，地麵上布滿了彈坑和蟲族屍體。遠處有蟲族的影子在移動，數量不少。身後是團指揮部，通訊天線立著，信號燈一閃一閃的。
連長在戰壕那頭喊：“各班清點彈藥！”
林晚低頭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彈藥。九十發，夠打幾次短點射。她看了看周圍的戰友——他們穿的也是士兵製服，臉上的表情和她在補給點看到的老兵一樣，麻木、疲憊，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有人在抽煙，有人靠在戰壕壁上閉眼，有人反複檢查手裡的槍。
一個老兵蹲在她旁邊，把他的彈匣遞過來。“多帶幾個。你還年輕，別死太快。”
林晚接過來，插在腰帶上。“你不留著？”
老兵笑了一下，沒回答。他的眼神告訴她，他沒打算活著回去。
連長報出了彈藥數字。全連剩下的彈藥，平均每人不到六十發。曆史上，第三次進攻的時候，彈藥就耗儘了。林晚知道這個結果，但知道歸知道，改變是另一回事。她沒有權限調物資，她隻是一個列兵。她不能指揮連長，不能命令後勤，她隻能做一件事——讓自己別死，順便多救幾個人。
她站起來，沿著戰壕走了一圈。戰壕的走向是東西向，正麵朝北。蟲族從北麵來。戰壕的東段有一個拐角，是射擊的死角。如果蟲族從那個方向繞過來，戰壕裡的人會被側射。
“連長，東邊那個拐角需要加固。”她走過去說。
連長看了她一眼。“你是誰？”
“第二班，林晚。”
連長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他走過去看了看那個拐角，叫了幾個人搬沙袋堵上。
林晚繼續走。她在戰壕的南端發現了一個廢棄的迫擊炮陣地，炮已經不在了，但留下了幾箱炮彈。她蹲下來打開箱子——高爆彈，十二發。引信還在，能用。
她叫了兩個士兵過來，把炮彈箱搬到戰壕的東側。迫擊炮沒了，但炮彈可以當手榴彈用。拉環一拔，扔出去，三秒爆炸。不是標準用法，但戰場上沒有標準。
上午十點，蟲族第一次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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