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麵(加更)
消息一條接著一條來。東線第三軍團被圍,北線第七艦隊全軍覆沒,南線補給樞紐失守。通訊兵念這些消息時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聽不見。廖將軍站在地圖前,手裡的筆沒放下——畫圈、打叉、畫箭頭。畫到最後,筆停了。
全息地圖上,代表人類防線的光點一個接一個熄滅。林晚站在角落裡,看著那些光點滅掉。她想起剛來前線時,地圖上密密麻麻全是亮的。現在大部分滅了,剩下幾個孤零零地亮著,像暴風雨裡沒被吹滅的蠟燭。
“怎麼會這樣?”一個參謀小聲說。
沒人回答。
林晚知道答案,不是兵力的問題,也不是裝備的問題,而是指揮的問題。各部隊各打各的,東線打東線的,北線打北線的。蟲族從兩個軍團的接合部突進去時,東線說那不是我的防區,北線說那不是我的防區,然後接合部就沒了。
廖將軍放下筆,轉過身,“上報軍部,我部陣地完整,補給充足,可繼續堅守。”
林晚回到後勤處檢查彈藥箱時,老劉跑過來,說廖將軍在報告中提到了她的名字。
林晚沒在意。
晚上,林晚在指揮部看著全息地圖。
通訊器響了,是軍部直接打給廖將軍的。林晚聽到廖將軍的聲音從低變高,又從高變低。最後他說了一句“是”,掛了。
“軍部調你走。”廖將軍轉過身看著她。“側麵戰場,區域總指揮官。手下兩個團,三千人。”
林晚沒動,“什麼時候?”
“明天。”
她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側麵戰場在基地西邊,隔著兩個星係。蟲族在那邊的兵力不多,但地形複雜,山多穀深,補給線拉得很長。軍部把她調過去,目的是讓她拖住蟲族,給正麵戰場爭取時間。說白了,牽製兵力,不給它們偷襲的機會。
還有一點,軍部這麼著急忙慌空降她去側麵戰場,這說明那裡出現了大問題,而她的作戰理念恰好是對症的良藥。
“段嶺要跟我走,老劉也是。”
廖將軍點頭,“你的人,你定。”
戰事不等人,下午,林晚等人就出發了。
運輸車開了兩天,路上遇到三撥潰兵,都說前麵沒法待。到了地方,哨站圍牆塌了一半,機槍陣地裡長出了草。幾個士兵蹲在陰涼處打牌,看到車隊來,抬頭看了一眼,繼續打。
指揮部裡還有個少校在睡覺。
這情況比林晚預想的還要糟糕。
林晚敲了敲門框,他驚醒,爬起來。
“帶我去看倉庫。”林晚說。
倉庫裡物資堆得亂七八糟,彈藥箱和口糧混在一起,醫療用品壓在下麵。老劉翻了翻,搖搖頭。
“彈藥還有多少?”林晚問。
“大概夠打一場。”少校說。
“燃料呢?”
“不知道。管倉庫的跑了。”
林晚沒再問。她讓老劉清點倉庫,自己帶著段嶺去看陣地。陣地在哨站前麵,是一道土牆,前麵是開闊地,再往前是山穀。蟲族每次從山穀出來,打完又退回去。
當天晚上,林晚分配任務:老劉整理倉庫,段嶺熟悉地形,剩下的兵加固工事。
把這些事情都重新規劃一下,讓效率更高,損耗更小,側麵戰場可沒有正麵戰場物資豐富。
蟲族隨時都有可能來,他們的儘快準備好。
果不其然,淩晨兩點,它們來了。
老劉在通訊器裡喊:“它們從山穀進來了,數量很多,速度很快!”
林晚抓起通訊器,“各就位。”
哨站裡瞬間活了。士兵們從板房裡衝出來,有人邊跑邊扣扣子。少校站在土牆後麵,嗓子喊劈了:“能源炮預熱!護盾發生器開最大!”段嶺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機甲隊就位。”
林晚趴在沙袋上,用夜視望遠鏡看山穀。地麵在震,沙袋上的沙子往下滑。然後她看到了蟲族的眼睛——成百上千隻,在黑暗中亮著暗紅色的光,密密麻麻,像一片湧動的岩漿。
“放它們進來。”林晚說。
蟲族衝出山穀,甲殼泛著暗綠色的光,整個開闊地都被蟲族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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