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了
林晚感覺自己在下墜，掉進了一條很長的隧道。隧道儘頭有一團光，暖黃色的，像冬天裡的爐火。光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把她整個人吞沒。
然後她聽到了聲音。
嘀——嘀——嘀——像心跳監護儀。
「功德反饋係統提示：宿主重新積攢的四萬四千四十四點功德，已全部消耗。
係統即將與宿主解綁。
祝宿主未來生活愉快！」
未來生活？她不是死了嗎，怎麼還有未來。林晚還沒有搞清楚功德反饋係統話中的意思，它又拋出了一個更難理解的話。
「林晚英雄，請回家。」
林晚睜開眼睛，天花板是白的，白熾燈管嵌在裡麵，亮的晃眼。空氣裡有消毒水味，混著淡淡的藥味。她躺在一張床上，被子是白的，枕頭上印著“軍區總醫院”幾個紅字。
她想抬手，手沒動。不是沒力氣，是手不存在了。胸部以下全替換成機械——金屬的手臂、金屬的腿。
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軍裝的年輕人看到她醒了，滿臉是淚，撲到床邊，想抱她又不敢抱，手懸在半空中，抖得厲害。
“參謀長！你終於醒了！”
他的聲音又高又尖。林晚看著他。年輕，二十出頭，眼睛下麵有黑眼圈，臉上兩道疤——額頭一道，下巴一道。她認識這張臉，但想不起了，像蒙了一層霧。
“你是……”聲音很啞。
年輕人愣了一下，眼淚流得更凶了，“參謀長，我是小唐啊！唐小山！你不記得我了？”他抹了一把臉，“你說讓我帶人撤，你說三比三百六十七換你你乾不乾。參謀長，你真的不記得了？”
那些恍如隔世的畫麵回來了，硝煙，焦土，斷掉的腿，手裡的手雷。通訊器裡小唐的聲音，帶著哭腔和血沫，“參謀長，走！我背你！”。
她想起了他——十九歲的小唐，笑起來有兩個酒窩。酒窩被那兩道疤蓋住了，但笑的樣子沒變。
“小唐。”
小唐哭得更凶了，蹲在床邊，臉埋在被子裡，肩膀一抖一抖的。林晚等他哭了一會兒。
“我怎麼還活著？不是被炸死了嗎？”
小唐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臉。“差點。參謀長，你福大命大。我找到你的時候，你還有一口氣，像蠟燭快滅了一樣。我把你背出來，血從你身上往下流，把我的軍裝全浸透了。”
他吸了吸鼻子，“好在外麵的醫療和科技發展得很快，以前救不回的命，現在能在閻王爺手下搶回來；以前做不了義肢，現在可以了。你看，你的機械義肢，是不是很酷，像鋼鐵俠一樣。”
林晚低頭看著自己的機械身體。金屬的，銀灰色的，關節處有藍色指示燈在閃，一閃一閃的。她動了動手指，機械手指彎曲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感覺怎麼樣？”
“沒什麼感覺，就是有點笨拙。”
“習慣了就好了。”小唐笑了一下，眼淚又掉下來了 他蹲在床邊看著林晚，“你知道你躺了多久嗎？”
“多久？”
“一年，整整一年。醫生說你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林晚沒說話，她看著窗外，天很藍，樹是綠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與陌生。
她回家了。
從不知是何處的星際世界回到了她誕生之處的家，再也不用擔心落葉歸不了根。
“參謀長。”小唐的聲音忽然低了。他看著林晚，眼睛紅紅的，嘴角帶著一絲笑，那兩道疤被笑容擠得歪歪扭扭。
“那碗酸湯肥牛，你要自己去吃。你說過，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可別想賴給我。”
林晚看著他，小唐的眼淚又掉下來了，順著臉上的疤往下淌。
“好。”林晚說。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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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小番外。
林晚終於迎來她心心念念的退休養老生活了，可是一離開了戰場、部隊她就不知道乾什麼了。
唉，以前總想著退休養老，現在真實現了又想回去了，人心果然貪婪，得不到永遠是最好的。
無所事事的林晚決定在小學門口開一個麵館，祖國未來的頂梁柱的食品安全她要親自把關。
林晚把寫滿菜單的小黑板掛在店門口，退後兩步看了看。
不錯，小店今天正式開張了。
小學門口的客流量還是很多的，但大多數人都害怕不一樣的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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