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馬
夜裡，沙漠的風刮得更加凶狠，呼呼地拍在帳篷上，一陣比一陣緊，像是有東西在外麵繞著圈走。
帳篷布被吹得鼓起來，又猛地塌下去，拉鏈頭撞在金屬杆上，叮叮當當地響個不停。
溫妤縮在傅燼辭懷裡，眼睛閉著，長睫毛卻不停顫抖抖。
又一陣狂風撲過來，帳篷猛地晃了一下，她身子跟著一顫，往他懷裡鑽得更緊了，整個人直接趴在他胸膛上。
傅燼辭睜開眼睛，垂眸看著她，聲音帶著睏意：“怎麼了？”
溫妤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的聲音透出來：“這風聲聽著嚇人，總覺得外麵有鬼。”
傅燼辭手臂瞬間收緊，下巴輕輕摩擦著她的頭頂，“要不回房車睡？房車隔音好，聽不到這些動靜。”
好不容易能出來遊玩體驗一趟，溫妤還是搖了搖頭，“不用，難得來一次沙漠，就想試試露營。”
頓了頓，她往他懷裡又靠了靠，聲音軟了幾分：“而且有你在，我不怕。”
傅燼辭沒再多說，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嚴嚴實實地蓋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裡，寬厚的手掌又將她的小手緊緊包裹住，像護著一隻受了驚的小貓。
帳篷外的風聲依舊刺耳，嗚嗚咽咽的，可溫妤貼著他的胸口，聽著裡麵沉穩有力的心跳，一聲接著一聲，清晰又踏實，她緊繃的肩膀終於慢慢放鬆。
“睡吧。”傅燼辭的聲音從頭頂落下，“有我在，是人是鬼都不用害怕。”
溫妤輕輕“嗯”了一聲，徹底閉上眼。
這一晚，她睡得格外安穩，一覺睡到天光大亮，中途連醒都沒醒過。
第二天，兩人就在營地休整，哪兒也沒去。
在房車裡睡了個悠長的午覺，醒來後煮了一壺熱咖啡，並肩坐在沙丘上，慢悠悠看了一下午的流雲。
第三天一早，兩人收拾好東西，出發前往張掖。
從敦煌到張掖，六百多公裡路程，一路全是戈壁灘。
灰黃色的大地一望無際，直直延伸到天邊，偶爾才有一叢駱駝刺從車窗外掠過，那點綠意，在荒蕪裡顯得格外亮眼。
抵達張掖時，已是下午。
兩人沒進市區，直接驅車拐進了祁連山腳下的山丹軍馬場。
這裡是亞洲最大的軍馬場，廣袤的草場一眼望不到頭，遠處的祁連山頂，還覆蓋著皚皚白雪，在陽光下白得刺眼。
草場的草黃了大半，卻不是枯萎的頹敗，而是成熟飽滿的暖黃，風一吹，翻起一層層金色的波浪，壯闊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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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妤推開車門，一下子跳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
青草的腥氣混著淡淡的馬糞味，算不上多好聞，卻讓人心頭莫名踏實，渾身都舒展開來。
她站在草場邊，望著遠處幾匹散養的馬，正低頭悠閒地吃草，尾巴輕輕甩動，眼眸清亮，滿是生機。
“在這裡策馬奔騰，肯定特別爽！”她轉頭看向傅燼辭，躍躍欲試的模樣。
傅燼辭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你會騎馬？”
“會。”溫妤點頭，“從小讓學的禮儀裡，我就最喜歡騎馬，騎在馬上，風一吹，感覺特別自由。”
傅燼辭側頭看她，陽光灑在她身上，風吹起她的發絲，她眉眼彎彎，眼裡閃著光，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鮮活的靈氣，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見過她工作時專注認真的模樣，見過她待人時溫柔嫻靜的模樣，見過她安靜插花時溫婉的模樣，卻從沒見過這樣的她。
躍躍欲試，滿心歡喜，像一匹即將掙脫束縛、肆意奔跑的小馬。
傅燼辭唇角微揚，開口道：“那比一場？”
溫妤朝他眉毛一挑，滿是不服輸的勁兒：“比就比，誰怕誰！”
兩人立刻去馬場裝備處，領了頭盔、護甲、手套和馬靴。
溫妤動作麻利，很快穿戴整齊，扣子係得一絲不苟，馬靴蹬得緊實。
她站起身，把護具裡漏出的頭發攏到腦後，紮成一個高馬尾，利落又精神。
傅燼辭剛穿上護甲，正對著腰帶折騰，抬頭看到她的模樣，動作驟然一頓，眼底泛起笑意。
“英姿颯爽。”他直白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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