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之血
窪地中的劇毒之物似是有生命一般,伸出“手腳”扭曲著蔓延過來。很快又在白色精靈的陣法下迅速後撤。
“這是……一池……水?”
一池水?不像,池中之物泛紫且粘稠,比起稀薄透明又乾淨的水,它更像是一池魔藥。
還是一池有意識的不斷蔓延的魔藥。
“幾乎可以斷定,獵手們碰見的高危魔物正是被這東西所腐蝕的。”
白色精靈淡淡地說。
事發後他去到蹄獸曾經沉眠的洞穴裡,發現那裡遺留著些許不祥的痕跡。當即便用術法搜查了巨樹之森全境的範圍,最終鎖定在了這裡。
“這是一池……龍之血。”
魔龍受重創後滴落下的巨量血液,對於任何生物都是劇毒。即使龐大如蹄獸,蘸上之後也很快就被侵蝕了。
老朋友,按理說你應當分布在全境才對,沒想到衍生出自己的意識,自行彙聚到一起了麼?
踏入凋敝的白精靈靜默地看著眼前景象,如此想著。
他不隻處理過一起龍血汙染導致的事件,隻有在母樹的力量下那些被汙染的靈魂才能得到安息。“災厄”留下的孽物隻能用另一偉大存在的衍生力量去消弭,除此之外就再別無他法。
現在前者那受了重創的本體正不知沉眠在何處,一旦蘇醒將會帶來複數的危機。到時候這些遺落在大地各處的孽物可就不止蔓延和侵蝕這麼簡單了。
“西琳小姐,出於對您隱私的保護我們將退至十步開外。如果有危險的話,我將第一時間趕來。”
西琳點點頭。幾天相處下來她信得過精靈的品質,並不排斥自己的秘密被他們得知。
現在窪地邊緣隻有她一個人了。到處彌漫著腐化不祥的氣息。噩兆化為實質附著在枝葉上,使得這裡枯白、淩亂,生機半分不存。
沒有了精靈的陣法阻擋,烏黑的血液再度彌漫掙紮著向前。先前處在巨樹之森不同地方時,“它們”便像這樣移動過無數次了,就連現在所處的地方,也並不是“它”彙聚成功後一直待著的地方。
西琳看著這扭曲的東西,莫名想起自己那掛在脖子上的赤石吊墜來。
龍之淚在剛從石頭中掉落出來時也是晶瑩的透明之色,失去那侵蝕人心誌、使人輕易陷入痛苦的能力後,反倒無端變成了赤紅。不由得讓人與這麵前的詭異之物聯想在一起……
她拽下吊墜,捧在手心裡靜靜盯了半晌。
隨後將那石頭扔進了泛著紫的劇毒血潭中。
出人意料的平靜。沒有想象中的劇烈反應,沒有嘶嘶的互相腐蝕的響聲。什麼都沒有。那帶著怨恨之意扭曲了千年的東西隻是靜靜地逐漸後縮著,從彌漫澤地到縮小到水池大小、再從水池到巴掌大小,最後濃縮成一枚吊墜的形狀。
最後那枚晶石吊墜靜靜地躺在地上,隻是顏色變得更加赤紅。它們本就是同源的東西,來自於同脈的血肉中,不存在彼此排斥這一說。
隻是融合到一起去了。
西琳走過去,輕輕拾起那枚吊墜。赤石的顏色比以往更加鮮豔,更富有光澤,看著就像是一枚血晶石。外觀倒是更華麗、更適合作為裝飾了。
“解決完了?”
羅內站在凋敝樹叢邊緣,關切地看著那邊走出來的孩子。
“嗯。”
“那我們去瀑布那裡看朋友吧!”
他溫和地笑了笑,儼然一位帶孩子們出去踏青的家長。
蘭伊興奮地從蹲著地上跳了起來,“好耶!”
“好耶!”
什麼都不必多說,享受危機結束後的平靜才是最重要的。
河穀大瀑布足有數百米高,其下連著個深深的潭子。轟鳴自穀間回響震蕩,溪水如白玉般傾落,是除參天巨樹之外的另一大奇觀。
白發精靈們在穀間河岸兩側搭建了闊葉圍成的棚子,半大的孩子們頭頂著裝魚的籃子,在溪水和岸邊蹦蹦跳跳著。有那麼兩個察覺到客人到來,好奇地轉過頭來盯著他們。
“唉~呀~這兩年是一點兒個頭都沒長呢!”
羅內他們掀起簾子進了屋。裡頭盤起頭發的白發女性正在兩束立在地上的火把之間料理著魚籃子,河穀精靈們也要為即將到來伊米爾節準備貢品。見他們進了屋,便起身過來友好地招待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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