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
雖說從八層真息到九層胎息,所服丹餌遠超尋常鏈氣士,但這速度還是令秦宣滿意的。
而且,似因常在月下修煉,積攢鏡中圓月之故,秦宣感覺體內靈力漸生變化。
邁入胎息後,對這種變化更為敏感。
想是與那團靈光一樣,越發有靈性。
小狐狸踞於數步之外,她眼中的秦宣,周身淡光微瑩,好若清輝自生。
那種難言的感覺,就如凝望此時的遠空天曉,夜色漸褪,殘星沉野,輕盈而飄然。
她揉了揉眼,再看時,秦宣又變回之前俊逸非凡的樣子,隻麵上掛著點笑容。
感受到秦宣的喜悅,媚兒半開玩笑,狐鳴呼曰:「清輝破曉,飄舉若煙,公子這是要成仙啦。」
狐鳴之後,她眉眼彎彎,掩嘴笑了起來。
「我連道基都不曾築成,哪裡能成仙。」
秦宣笑了笑,見她神情靈動,狀態大有好轉。
「多虧了公子的靈露,媚兒已無大礙,我們一道去鷹嘴山。」
她話罷,朝東邊堆棺之屋喊了聲「姥爺」,可是並無回應。
秦宣道:「我沒有感受到氣息,穀老先生應該不在家。」
他手上又有不少卸嶺派的陰靈罐子,打算全部交易掉,故而一直留意狐狸姥爺。
「不一定,有時姥爺臥於棺中,便無氣息。」
穀媚兒去拍棺,也不見回聲,又見地上靈幡紙錢,頓時明白過來:「姥爺走陰路去了。」
「一般會去多久?」
「半月左右,有時更久。」
「走的時候會不會提前告訴你?」
「不會。」
穀媚兒輕拍棺材,嘆道:「雖然姥爺常不在家,我一個人很害怕。但他老人家對我很好,法術皆他所授,又教我大城之中如何存活,有時也講些趣聞。可惜,他的記性不好,偶爾會犯糊塗。我很擔心他走陰路回不來,那時媚兒就再無親人了。」
秦宣安慰道:「我在宗門典籍中,未曾見過有關『走陰路』的記載,穀老先生很不凡,你不用擔憂。」
說話間,他想拾取地上的紙錢瞧瞧。
穀媚兒一把拽住他的手臂:「碰不得!姥爺說過,這是走陰路的打點錢,都是有主的,千萬不能拿,否則以後要倒大黴。」
秦宣保持敬畏,從紙錢附近離開。
小狐狸關上門,與秦宣同往鷹嘴山。途中,秦宣向她打聽起昨晚出手偷襲、放出七色蛛毒的妖物。
媚兒道:「那蜘蛛精是川萊郡毒蠍穀妖眾,名喚繩虎,為毒蠍王麾下大將。她有兩百多年的道行,狡猾多端,精擅鬥法,那些卸嶺長老想必是鬥不過她的。」
「這也是從瀾江中的那條鰻魚處得知的?」
「不是。」
她搖頭道:「前番我與公子提過壺月書軒,那掌櫃與我姥爺相識,素知周邊妖族。公子若欲細究,下回我帶你去見他。」
「行。」
秦宣正欲再問,穀媚兒的目光朝前方河邊一瞥,忽對他做了個「噤聲」動作。
再往前便是稻香坳,鷹嘴山靠西邊的村莊。
村前三四裡,有一河,也是瀾江支流,自雲岫山高處而下,水勢洶湧,寬十餘丈,它宛如玉帶環著鷹嘴山,故被當地人喚作玉帶河。
早間霧靄未歇,草葉凝露。近南岸水勢稍緩,數群白鵝撥草嬉戲,意態悠然。
岸邊垂柳成行,二人尋的是近路。若尋渡口的話,還得往上遊走。
穀媚兒動作小心,遙指遠處一株垂柳,秦宣順勢望去,南岸邊坐有一道身影。
那是個白髮釣叟,披蓑戴帽,身旁置一青篾魚簍,手執一竿湘竹,正自垂釣。
秦宣目力極佳,見那老翁神態安詳,凝眸浮漂,似世間萬事皆不關己。偶有水雀棲於竿梢,亦不驅趕,任其來去。
秦宣傳音問道:「這釣叟有何不妥?」
媚兒拽他後撤數步,也傳音道:「公子,這便是大凶險,切記莫要近他周身三丈。倘若近了,既不要露出敵意,也不要看他的魚竿魚簍,更莫問釣得魚否。」
秦宣茫然:「這是為何?」
媚兒搖頭:「我也不知,這是姥爺說的,他老人家雖然糊塗,但說的話一般都很準。」
「這釣叟每日都在此嗎?」
「不,隻是近段時日在這玉帶河附近,時而會改變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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