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過後,風停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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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詞兮帶著鳳喜悄摸出了花廳,穿過後花園往西角門走去。
「阿峰可備好馬車了?」她問。
「就在西角門外候著呢。」鳳喜小聲回答。
「你與他說清楚了沒有?」
「他說他的命是姑娘您給的,丟了就丟了。」
宋詞兮深呼一口氣,她現在要去乾的是殺頭的事,但她也隻有這一條路能走了。
她不想死,她得救自己。
「辭安,外麵風寒,你就算心裡不痛快也不該如此糟蹋自己身體。」
這一聲……
宋詞兮頓住腳步,循聲望去,果然見陸辭安和錦娘站在不遠處的涼亭裡。
錦娘一臉心疼,忙解開身上披風想披到陸辭安身上,而陸辭安更心疼她,又給她裹了回去。
「今晚讓你受驚了。」
「我隻怕你受傷。」
陸辭安皺起眉頭,「抓捕逃犯本是三法司的職責,可京郊大營卻橫插一腳,四處抓人,沒有官票就敢擅闖有敕封的爵府搜查,枉顧律法,狂妄至極。我身為大理寺少卿,在朝中諫言了幾句,反倒被汙衊公報私仇,百口難辯。」
「我不懂這些,但侯爺心裡不痛快,奴婢心裡也難過。」
陸辭安背手看向遠處的天空,麵帶愁緒。
「若回到平京是這般憋屈,倒不如留在寧北,雖餐風飲露亦心懷坦蕩!」
「不論是平京還是寧北,我都陪你!」崔錦忙道。
陸辭安神色動容,「好。」
「您為了救他,還在鬼門關徘徊呢,他倒有心情花前月下,還說什麼想回寧北,合著您救他反倒是多此一舉了。」鳳喜咬牙道。
宋詞兮卻有些恍惚,這個與別的女人雪夜談心,溫柔似水的男人,真的是陸辭安嗎?
他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陌生了。
宋詞兮神色一斂,繼續朝夜色裡走去。
阿峰果然等在外麵,宋詞兮衝他點了個頭,接著主僕三人駕車趕往那廢棄的宅子。
一路竟十分順暢,沒有遇到稽查的衛兵。
車停到那棟宅子的後門,宋詞兮帶上二人摸黑進去,裡麵依舊空蕩蕩的,看不到人影。直到進了那院子,才有一點亮光自窗戶透出來。
那逃犯果然還在。
宋詞兮沒有多猶豫,直接進屋,見那逃犯依舊昏迷,便讓阿峰幫忙將他背了起來,然後迅速離開。
將人塞進馬車下麵的暗箱,主僕三人再趕回侯府。
夜色中,一道黑影自街頭轉角處現身,目送馬車走遠。
翌日一早,宋詞兮來到府門口,見大門緊鎖,守門小廝說老夫人下令府中眾人沒她的令誰也不許出門。
宋詞兮眉頭皺了皺,隻能去東院。
「你想去萬青庵祭拜太妃?」老夫人輕哼一聲,「現在外麵亂得很,誰都不許出門!」
宋詞兮默了片刻,繼而眸光一轉。
「您腳上的傷可還好?」
「腳上的傷?」老夫人一愣。
宋詞兮臉色淡了淡,「昨晚管家說您在路上滑倒,扭到腳踝了,這才沒有去前院,想必傷得應該挺重吧?」
聽到這話,老夫人麵上閃過心虛。
「倒也還好。」
宋詞兮眯眼,「老夫人這一腳滑得真是時候。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老夫人是故意的。」
「你!」
「你怕那些官兵動手,再傷著您的胳膊腿的,又怕事情太大,您也頂不住,所以您把我推了出去!」
「你胡說什麼……」
「就像過去那三年,但凡府上有什麼不好辦的事,危險的事,您不都把我推出去麼,該說您是老奸巨猾,還是倚老賣老,還是……厚顏無恥呢?」
「你你,你怎麼敢如此不尊重我!」
宋詞兮咬牙,她命都懸刀口下了,還講什麼尊重不尊重!
「我要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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