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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廳內因為王春梅的離去，安靜了一瞬。
一位與太夫人交好的侍郎夫人用手帕掩了掩嘴角，笑道。
“這位王姑娘，瞧著倒是個沉得住氣的。”
錢姨娘撇撇嘴，滿眼都是不屑。
“沉得住氣有什麼用？賬本和宴席可不是光靠沉得住氣就能理清的。等著瞧吧，後日有她哭的時候。”
趙姨娘也抿唇附和著。
“就是，那些賬目就連我們看了都頭疼，她一個鄉下出來的，能看出什麼門道？還有那宴席，要請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夫人，出了岔子，丟的可是侯府的臉麵太夫人。太夫人，您這招，還真是夠高的。”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的上是借刀殺人了。
太夫人沒接話，隻是緩緩撚著佛珠，望著王春梅離開的方向，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王春梅，似乎……和她預想中驚慌羞怯、上不得台麵的模樣，不太一樣。
太夫人盤佛珠的動作停了下來，目光幽深的望著王春梅離去的方向。
這廂所有人都在驚歎於王春梅的處事不驚，殊不知另一邊，王春梅剛抱著厚厚的賬冊和清單回到李秀秀的院子，臉上強裝的鎮定就垮了下來。
她當著李秀秀的麵，苦著臉往她的對麵一坐。
“娘，你快幫幫我，看看這些東西吧。”
王春梅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將懷裡那摞“燙手山芋”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仿佛放重了都會驚出什麼麻煩似的。
“這裡麵的條目亂七八糟的，我光是看著就覺得頭疼。”
王春梅言簡意賅的將剛剛一個照麵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給了李秀秀聽。
原本還悠閒品茶的老太太在聽到王春梅被太夫人“予以重任”後，似笑非笑的嗬了聲。
“還真是……一點心意都沒有。”
從前她在看電視劇的時候，就覺得裡麵那些宅鬥的套路俗的驚人。
本以為是現代劇拍不出古代的勾心鬥角，沒想到是她高估了這些古人的宅鬥技術。
李秀秀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放下茶杯，臉上那點譏誚的笑意擴大了些，眼神卻銳利起來。
“老套路了，先拿最繁瑣複雜的實務砸暈你，讓你知難而退，或者忙中出錯，這樣才好抓你的把柄。這位太夫人，宅鬥的手段也就停留在這種水平了。”
王春梅可沒李秀秀這麼輕鬆，她看著那堆賬冊，眉頭擰成了疙瘩。
“娘，你說我現在可怎麼辦？這可不是田莊的流水賬，侯府家大業大，支出名目又多又雜，還有那些宴席安排……我、我真怕搞砸了，到時候……”
“到時候怎麼樣？”李秀秀截住她的話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女兒。
“搞砸了，太夫人就有理由反對這門親事，蕭景淵臉上無光，你自覺配不上，灰溜溜地走人？然後呢？你就甘心這麼認了？讓那些等著看你笑話的人得逞？”
一連串的反問，問得王春梅啞口無言，臉色微微發白。
“春梅，抬起頭來。”李秀秀的聲音緩和下來。
“娘不是跟你說過嗎？你的價值，在於你本身。這點考驗就怕了？那以後真進了侯府，比這複雜十倍百倍的事多了去了，你怎麼辦？”
王春梅咬著下唇，眼神掙紮。
李秀秀不再多言，起身走到石桌邊，隨手拿起一本賬冊，嘩啦啦快速翻了幾頁，又拿起那份宴請清單掃了一眼。
下一秒，她笑了。
“我當是什麼龍潭虎穴呢。”
她啪地合上賬冊，語氣輕快。
“春梅，你娘我雖然沒當過侯府主母，但論起理家管事，十個太夫人捆一塊兒，也比不上我半個腦子。”
王春梅眼睛一亮：“娘，你有辦法？”
“辦法多的是！”李秀秀重新坐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不過，娘要教給你的東西太多，能不能學的進去，可就看你自己了。”
王春梅聽到李秀秀肯教自己，連忙點頭如搗蒜，眼神裡滿是急切。
“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學！你說什麼我都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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