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一座被主人遺棄的老宅。前鋒將領派了一隊斥候進去探查,回報說城中沒有任何抵抗,齊王府大門洞開,裡麵的仆從侍女跑了大半,剩下的正在爭搶那些沒來得及帶走的金銀器皿。前鋒將領當即派人飛報趙如構。
趙如構聞言仰頭笑了好一會兒。齊王跑了。他還沒打呢,齊王就跑了。他連一場像樣的仗都沒打,就拿下了山東最富的一座城池。
“走!進城!”他翻身上馬,朝著濟南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濟南城的城門在他麵前緩緩打開,露出城內寬闊的主街和兩側鱗次櫛比的商鋪。街麵上空蕩蕩的,偶爾有幾個膽大的百姓從門縫裡探出腦袋朝外張望。趙如構策馬穿過長街,一路朝著城中心的齊王府方向走去。那座王府的朱漆大門敞開著,門前的石獅子脖子上還係著紅綢,像是昨日的富貴還沒來得及褪色。
他翻身下馬,大步跨過門檻走了進去。齊王府的規模比他想象中還要大上幾分。七進院落層層疊疊地延伸進去,每一重院子裡都有假山池塘、回廊亭閣,花木扶疏、雕梁畫棟。
正殿裡的陳設更是奢靡到了極點——紫檀木的桌椅、鑲金的屏風、鋪地的錦毯、懸頂的琉璃燈,每一件都透著齊王這些年搜刮來的富貴和安逸。趙如構站在正殿中央轉了一圈,手指拂過那些光滑的紫檀木扶手和冰涼的玉石擺件,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他走到那張鋪了虎皮的大榻前麵坐下來,伸手拍了拍榻麵,感受著底下厚實而柔軟的鋪墊。
他終於重新找回了做皇帝的感覺!
做真皇帝的感覺!
這才是他趙如構該過的日子!
昔日在京城的上書房裡吃白菜豆腐的那些日子。灤州城下的狼狽、荒山野嶺裡的流亡、九千歲廟裡偷供品的屈辱、被潑皮追打被村民圍毆的過往,在這一刻全部被眼前這片金碧輝煌的富貴衝淡了。
他靠在大榻的引枕上,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安南進貢的龍涎香和嶺南運來的荔枝乾的氣息,甜膩而奢侈。他睜開眼看了看殿中那些沒來得及跑掉的仆從和侍女,那些人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等著新主子的發落。
“都起來。”趙如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久違的威嚴,道:“從今天起,朕住這裡。你們以前怎麼伺候齊王,如今便怎麼伺候朕!伺候好了,朕重重有賞!伺候不好,朕要你們的狗命!”
“是!參見陛下!”
那些仆從們如蒙大赦,紛紛磕頭謝恩,然後麻利地起身去燒水沏茶、收拾床鋪、準備晚膳。趙如構靠在榻上看著他們忙前忙後,嘴角那絲笑意始終沒有消退。
濟南府。齊王府。他趙如構終於有了一個像樣的落腳之處了。接下來便是從齊地這片膏腴之地汲取錢糧和兵源,將關寧軍養肥養壯,再從山東一路打回直隸,打回京城去。
他伸手從旁邊的果碟裡拈了一顆蜜餞送進嘴裡嚼了嚼,甜味在舌尖漫開的時候,幾個侍女非常有眼力見的上前給他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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