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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說，就算他們不修建城牆，也可以喝粥嗎？”李善的聲音顫抖不止，生怕這隻是自己的幻覺。
李劍鋒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笑容：“當然。”
“我李劍鋒說的，絕不會變。”
“延綏鎮的重建，需要很多人。每個人都有它的用武之力。”
李善眼眶通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李劍鋒咚咚咚地磕頭。
聲音哽咽：“李大人，您的恩情，我們做牛做馬也報答不了。”
“您放心好了，我們一定會好好乾，不會讓您失望。”
李劍鋒點頭，微笑：“嗯，去吧！”
“告訴所有人，隻要不是好吃懶做的人，我都收下！”
李善千恩萬謝，小跑著去通知。
晌午。
哪怕手都要伸到喉嚨裡，還是按照規矩排隊打飯。
那口鍋一次隻能出一鍋，一鍋也就夠百來號人。
出的不多，每人隻能分到一碗。
牛二柱站在粥棚前，勺子攪得嘩嘩響，每盛滿一碗，就喊一聲“下一個”。
孫小旗端著兩碗粥走過來，遞給他一碗，自己蹲在旁邊，把碗擱在膝蓋上，沒急著喝。
“石彪那邊，五百人練得不錯。”孫小旗先開了口，拿筷子攪了攪粥，“他說那幫人底子差，但肯練，半個月包能和之前的精銳隊伍相比。”
李劍鋒端著粥，滿意的點點頭。
“城牆今天修的很快，”孫小旗繼續說，“東邊那道缺口，補了大半了。石料夠用，人手也夠，就是工具缺，鐵鍬鎬頭壞了不少。”
他頓了頓，掰著指頭數：“今天來的百姓，乾活都很賣力。”
所有的消息，都算是好的。
“今兒一早我還在擔心，就怕這人手不夠。沒想到今天就來人了。”
他說完，小心看了李劍鋒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鋒哥，我琢磨了好幾天，有句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說。”
孫小旗把碗放下：“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糧食不多。”
“剛又來了一百多個乾不了活的，這些人我們真的養得起嗎？”
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些：“我不是說不管他們。可眼下這局麵，實在是難。留他們在城裡，每天分粥，分的都是咱們自己人的口糧。長久下去，不是辦法。”
李劍鋒看著排隊打飯的人群。
“孫哥，”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你說，咱們修城牆，練兵，守城，是為了什麼？”
孫小旗愣了一下：“為了活命啊。”
“誰活命？咱們活命？”
“都活命。”
“對，都活命。”李劍鋒轉過身看著他，“可這裡頭，包不包括那些產婦？包不包括那些剛生的娃？”
孫小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李劍鋒往隊伍那邊一指：“是有些臨盆的孕婦乾不了活，可他們肚子裡娃，十幾年後就是咱們的兵，就是種地的勞力，就是延綏鎮的將來。”
他聲音拔高了些：“你再看看那些老人。他們乾不動活，可他們的兒子、孫子，在不在咱們的隊伍裡？”
“那些兵為啥肯賣命？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在前頭拚命，後頭的老娘、媳婦、娃，有人管，有粥喝。”
“你要是把那些老弱婦孺趕出去，明天還有誰肯給你賣命？”
孫小旗不說話了。
“咱們守的不是這座破城，”李劍鋒指了指城牆外頭，“守的是這些人。這些人沒了，這座城就是一座死城，守它乾什麼？”
孫小旗愣了好一會兒，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又張開。
李劍鋒說的這些道理，大家心裡麵都明白。
可眼下都自顧不暇，誰又能做到李劍鋒所說呢？
未來在哪兒，他們看不見。
他們甚至就連有沒有明天都不知道。
還是說，李劍鋒之所以能在那侃侃而談，是因為有其他的準備呢？
看著碗裡濃稠的粥，孫小旗嘴角上揚一下，聲音卻透著一絲惆悵：“沒想到，我們還能有這樣好的大米粥喝。”
“這樣精細的大米，平日裡也隻有富商和高官才能吃的上。”
“沒想到有一天，我姓孫的，也能喝上兩碗。”
李劍鋒斜了斜目光，孫小旗擺明了就是話裡有話。
“放心吧，隻要我活著，這個粥，就給你們保了。”
李劍鋒說的輕鬆隨意，孫小旗卻猛地抬起頭來。
自嘲一笑，故作淡然的說：“想拿李琦，去劉家那樣大鬨一場，也沒沒想到還可以洗劫鋪麵。”
“那些各奔東西的，都以為拿到了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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