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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通州城南城門處卻燈火通明，戒備森嚴。
值守的兵丁哈欠連天，卻不敢有絲毫懈怠，嚴格地盤查著每一輛想要在宵禁結束前第一批出城的車馬。
一支裝滿了北方皮毛藥材的商隊緩緩駛近，馬車軲轆壓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為首的管事是個看起來憨厚的中年漢子，他跳下車轅，陪著笑，將一疊路引和文書遞給了守門的校尉。
隨即又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枚沉甸甸的玄鐵令牌，雙手奉上，壓低聲音道：“軍爺，這是……宸王府的通行令牌。我們東家與王府有些生意往來，這次貨物要緊，王爺特賜了這令牌，讓我們能早些出城趕路。”
校尉接過令牌，入手冰涼沉重，借著火把的光，清晰可見上麵那個威嚴的“宸”字，以及背後獨特的雲紋編號。
他臉色立刻變得恭敬起來，反複查驗無誤後，雙手將令牌遞還，語氣也客氣了許多：“原來是王府的貴客，失敬失敬。既是王爺的令牌，自然暢通無阻，請！”
他轉身，朝著城門處的守衛用力揮了揮手：“放行！”
沉重的城門在絞盤的轉動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緩緩向兩側打開一道僅供車馬通行的縫隙。
商隊管事連聲道謝，跳上馬車，一聲吆喝，車隊便魚貫而出，很快消失在門外漸濃的晨霧與官道的儘頭。
幾乎就在城門重新合攏的刹那，距離城門不遠的一處高坡上，兩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並轡而立。
馬上之人，皆是一身利落的騎裝。
正是沈惜念與蕭雲澈。
沈惜念臉上覆著輕紗，隻露出一雙在晨曦微光中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眸。
她看著那商隊徹底消失在視線裡，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隨即側過頭，看向身旁的蕭雲澈。
她忽然開口，聲音清越，帶著一絲挑釁的笑意：“王爺，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蕭雲澈聞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轉過臉看向她：“賭？賭什麼？”
沈惜念抬起手，指向商隊消失的官道方向，語氣輕快，卻字字清晰：“就賭……誰先射殺北涼王，如何？”
蕭雲澈微微一怔。
這女人還真是口出狂言。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眼中閃過探究與一絲玩味：“哦？這麼自信？”
沈惜念不置可否，隻是繼續道：“賭注便是，輸的人，需答應贏的人三個要求。如何？”
“三個要求？”蕭雲澈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與傲然，“就算本王贏了，就憑你……能幫本王什麼？三個要求？你能做什麼要求？讓你給本王買糖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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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極為輕蔑。
沈惜念卻不惱，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在清冷的晨風中顯得有些空靈，又帶著一種冰冷的篤定：“王爺不必激我。能不能做到，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她不再多言，一夾馬腹，身下的黑馬如同離弦之箭般驟然竄出，朝著官道方向疾馳而去。
蕭雲澈先是一愣，隨即，唇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
“比就比！”他低語一聲，眼中燃起同樣熾熱的光芒，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賭約徹底點燃了鬥誌。
他不再猶豫，一抖韁繩，胯下駿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騰，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緊追著沈惜念的身影，也衝下了高坡，沒入官道旁的林地與薄霧之中。
兩騎前一後，快如流星。
——
通州城外十裡，官道旁有一座略顯破舊的長亭，這裡是南來北往的行人暫歇、送別之處。
此刻天光尚未大亮，長亭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霧氣中，顯得格外寂寥。
蕭寧遠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常服，獨自立於亭中，目光焦灼地望著官道來路的方向。
等待，在此刻顯得格外漫長而煎熬。
終於，遠處傳來了車輪碾過路麵的軲轆聲，一隊影影綽綽的馬車輪廓，逐漸穿透晨霧，朝著長亭方向緩緩駛來。
正是那支出城的商隊。
蕭寧遠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心中那塊大石終於落地。
他快步走出長亭，迎向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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