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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
“嗖！”
“……”
箭矢釘入木頭的沉悶聲響，每一次都仿佛敲打在車內人的心尖上。
你不知道下一箭會射向哪裡，會不會突然穿透車壁，或者從哪個縫隙鑽進來，奪走你的性命。
這種懸而未決、步步緊逼的恐懼，比直接麵對刀光劍影，更能摧垮一個人的意誌，尤其是對於身處高位的北涼王而言。
攻心為上。
這女人，就愛玩這種貓捉老鼠，一點點折磨獵物的把戲。
蕭雲澈想起她之前對付於洪民時，也是這般，並不急於一擊斃命，而是用各種手段，一點點剝掉對方的心理防線。
明明可以直接調集人手強攻，或者用更暴力的手段，她偏要選擇這種更耗費心神的方式。
行吧。
蕭雲澈眼中掠過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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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想玩，那他就陪她玩一玩好了。
於是，他也再次拉開弓弦，這一次，他沒有再嘗試射穿車廂，而是學著沈惜念的樣子，將箭矢射向了馬車四周。
釘在車輪旁的泥地裡，擦著車廂邊緣飛過嵌入後方樹乾，甚至有一箭貼著馬車窗口掠過，帶起一陣疾風，吹動了厚重的車簾一角……
一箭又一箭，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從不同的角度，有節奏地釘在馬車周圍，發出“奪奪”的悶響。
箭矢落點看似雜亂，實則步步為營，不斷壓縮著車內人的安全空間和心理防線。
車廂內，那位曾經叱吒草原的北涼王，此刻正緊繃著神經，傾聽著每一次箭矢破空和釘入的聲響，計算著下一箭可能到來的方向和時間，承受著巨大的心理煎熬。
土坡上，兩人不再交談，隻是默契的一箭接著一箭，如同最精準的獵手，用冰冷的箭矢，編織著一張令人窒息的恐懼之網，緩緩罩向那輛孤零零的馬車。
而下方，冀雲帶領的侍衛，已經徹底控製了局麵，將商隊其他人等或擒或殺，清理出了一片戰場。
所有的壓力，此刻都集中在了那輛馬車，和車裡那位北涼之王身上。
沉重的車簾，被一隻因憤怒和壓抑而微微顫抖的手，從裡麵掀開。
北涼王蒙戈鐵青緊繃的臉，暴露在清晨微寒的光線下。
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帶著草原王者的威嚴與瀕臨絕境的暴怒。
先是死死盯住騎在馬上的蕭雲澈，隨即，又緩緩移向他身側那個戴著麵紗的女子身上。
“要殺就殺！”蒙戈的聲音嘶啞而低沉，如同受傷的猛獸在低吼，每一個字都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宸王殿下……何必如此……折辱於人？”
他縱橫草原數十年，即便身處險境，也未曾受過這般貓戲老鼠般的對待。
那一聲聲釘在馬車周圍的箭矢，不僅是對他生命的威脅，更是對他王者尊嚴最赤裸裸的踐踏。
蕭雲澈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勾起一抹極其欠揍的笑容，語氣輕佻：“折辱？北涼王言重了。本王不過是……第一次見到威名赫赫的北涼王，心中激動，想給您老人家……留個深刻印象，打個招呼罷了。這‘下馬威’，您可還滿意？”
這話語裡的譏諷與蔑視，幾乎要溢出來。
蒙戈心口一窒，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眼前這個囂張的年輕人撕碎。
但他畢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梟雄，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眼神冰冷如寒鐵：“廢話少說！你既已設下此局，究竟意欲何為？若想用本王去向北涼索取好處……”
“好處？”蕭雲澈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微微歪頭，故作沉吟狀，“嗯……金銀財寶？牛羊馬匹？還是……割讓幾座城池？”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冰冷銳利，唇邊的笑意也瞬間消失無蹤，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殺意：“可惜啊，北涼王。本王今天……就想要你死。那些好處，本王……不稀罕。”
“你——”蒙戈臉色劇變，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想到蕭雲澈竟然如此直接，如此不留餘地。
“我可是北涼的王！你敢殺我？就不怕我北涼鐵騎踏平你通州，血洗你大淵邊境嗎？”
“敢不敢……”蕭雲澈緩緩拉動了手中的弓弦，箭頭虛虛指向蒙戈的心口，語氣平靜得令人心悸，“北涼王不妨……親自試一試？”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嘲弄：“況且，北涼少了你這麼一個王……不是還有另一位？你說，若是你親愛的弟弟知道你死在這裡，是會立刻揮師南下為你報仇呢……還是會……抓緊時間，先‘安撫’好王庭內外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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