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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磊聞言，立刻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毫不猶豫地應道：“下官願意！定當竭儘全力，配合查清水源問題。”
沈惜念點了點頭。
“石大人。”蕭雲澈冷冰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刻意的驅趕意味，“事情既已說完，便該走了。此處乃陳府內宅書房，夜深人靜，外男不宜久留。”
石磊身子一僵，臉上表情複雜，張了張嘴。
最終隻是朝著蕭雲澈的方向又拱了拱手，低聲道：“是，下官……明白。”
這才轉身，快步離開了書房，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沈惜念看著石磊略顯倉促離去的背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蕭雲澈這態度，未免太過咄咄逼人，尤其是在這種急需同心協力的時候。
“人都走沒影了，還看？”蕭雲澈略帶譏誚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他的背影有什麼好看的？能看出花來，還是能幫你找到病源？有這功夫，不如多翻幾頁你的醫書卷宗！”
沈惜念收回目光，轉向蕭雲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這男人，真是莫名其妙，心眼比針尖還小。
現在是什麼時候？
是計較這些私人情緒的時候嗎？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不快，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麵前堆積如山的卷宗上。
“王爺說的是。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病源，控製疫情。其他的無關緊要。”
說罷，她便不再理會蕭雲澈，低下頭，迅速翻開了新送來的病例記錄。
蕭雲澈冷哼一聲，卻也知此時不是糾纏的時候，隻能將目光轉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在扶手上敲擊的節奏，卻在不自覺中加快了幾分。
書房內，再次隻剩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和兩人之間那微妙而緊繃的沉寂。
——
接下來的兩日，對通州城而言，如同身處煉獄。
臨時搭建在陳府門外的隔離帳篷區不斷擴大，卻依然趕不上病患湧入的速度。
空氣中藥味、汗味、血腥味和絕望的氣息混雜在一起，令人窒息。
疫情的發展，遠比預想的更加詭譎和凶險。
起初，沈惜念根據病例記錄，推斷此疫對年長者危害尤甚。
然而，隨著病患基數急劇擴大，新的規律開始顯現。
不同體質的人，發病進程和嚴重程度呈現出巨大差異，而這差異，竟與常規認知相悖。
那些原本身體強健、氣血旺盛的青壯年，一旦感染，前期症狀或許與旁人無異，甚至顯得更“扛得住”。
但一旦病情進入中後期，他們的反應卻往往比體弱者更加劇烈。
高燒如烈火烹油，迅速耗傷陰津，邪熱直入營血，擾動心神，引發劇烈的頭痛、譫妄、甚至狂暴。
臟腑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摧垮，許多死亡的病例，反而多是這些平素身強力壯的年輕人。
他們的身體，仿佛成了疫邪肆虐最猛烈的戰場。
而一些體質相對羸弱、或年事已高的病患，雖然也凶險，病程卻相對“溫和”一些，給了藥物和身體一絲喘息對抗的餘地。
這顛覆性的發現，讓沈惜念和所有參與救治的醫者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與困惑。
他們麵對的，似乎是一種能夠精準攻擊人體弱點的惡疾。
常規的清熱、解毒、扶正思路，在它麵前顯得如此無力。
陳府臨時辟出的藥房內，濃重的藥草味幾乎凝成實質。
沈惜念已經連續兩日未曾合眼，眼底布滿血絲，原本清麗的臉龐消瘦了不少，隻剩下一片沉靜到極致的冷峻。
她站在擺滿各種藥材的桌案前，手中握著一杆精巧的銅秤，正根據最新的病理推斷，嘗試調整配伍，配置一種新的方劑。
這方子更加大膽，旨在強力清解深入營血之邪熱的同時，試圖用某些具有“安撫”或“調節”作用的藥材，來平抑那過度激烈的免疫反應，保護重要臟器。
但其中的幾味藥性峻烈，配伍也前所未有，存在巨大的未知風險，可能會對病人本就脆弱的身體造成二次傷害，甚至加速死亡。
她需要試藥者。
一個剛剛感染不久、身體底子尚好、能夠承受可能副作用的人。
但眼下，符合條件的病患要麼早已病入膏肓，奄奄一息，試藥無異於直接送他們上路。
要麼症狀尚輕，無法判斷藥效，且誰也不忍心讓尚有希望的人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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