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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連三日，通州城都籠罩在一種劫後餘生的忙碌與沉重之中。
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消毒石灰和草藥混合的氣息，街頭巷尾少了往日的喧囂，多了幾分肅穆與小心翼翼。
清理、消毒、安撫、重建……
無數瑣碎卻又至關重要的事項需要處理。
沈惜念則徹底將自己交給了睡眠。
連續多日繃緊到極限的神經一旦放鬆，疲憊便如排山倒海般將她淹沒。
這三日，她幾乎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裡，渾渾噩噩，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大多時候是被強烈的饑餓感喚醒，勉強起身用一些秋月送來的清淡粥點和湯水，填飽肚子後，困意便再次襲來，將她拖入黑沉的夢鄉。
身體在用最本能的方式修複著巨大的虧空。
這一日午後，她再次被餓醒，就著溫水吃了幾塊點心，感覺精神似乎比前兩日好些了，但依舊倦怠。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算再躺下歇一會兒。
“叩叩……”
房門卻在此時被敲響，不待她回應，便被人從外推開。
蕭雲澈走了進來，他一身墨藍色的常服，襯得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顯然已經恢複，眉眼間又恢複了慣有的銳利與深沉，隻是眼下淡淡的青影透露著他這幾日也並未輕鬆。
“這個時辰，你怎麼來了？”沈惜念擁著薄被坐起身，有些意外。
通常這個時間，他應該在前廳處理公務。
蕭雲澈沒說話，隻是從袖中抽出一封薄薄的信件，走到床邊，隨手丟到她蓋著的被麵上。
“啟明快馬加鞭寄過來的。”他言簡意賅，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是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她。
沈惜念眉頭微蹙。
她拿起那封信，取出信紙快速瀏覽。
信上的內容讓她剛睡醒還有些遲鈍的頭腦瞬間清醒。
疫情蔓延的速度和方向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北境軍中的疫情在得到新藥方後初步控製，但與此同時，與北境接壤的北涼國境內，也開始出現類似症狀的疫病，且傳播勢頭不弱。
更關鍵的是，北涼國內似乎並未得知他們的北涼王的死訊，隻當是失蹤。
目前北涼朝堂由其弟烏力吉暫攝政務。
而這次，烏力吉派來了使者，正式向大淵提出了兩項請求：
一是希望大淵能提供治療此次瘟疫的藥方。
二是，指名希望“通州那位研製出藥方的神醫”能夠親赴北涼，協助他們控製疫情。
沈惜念看完，將信紙輕輕放在膝上，抬頭看向蕭雲澈：“烏力吉……”
“求和，順便要藥方，還要人。”蕭雲澈接過了她的話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給出的條件很優厚，邊境退兵三百裡，開放三個重要邊市，年貢增加三成，姿態放得足夠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繼續說道，“這已經不是邊關將領能決定的事了。烏力吉的使團已經帶著國書動身前往京城，此事必定已經上報給父皇。”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聲音沒有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篤定：“按照本王對父皇的了解，以及目前國庫空虛、南境也不太平的現狀，這次北涼的‘求和’，大概率會促成。用一張藥方和一個醫者，換取邊境安寧和實實在在的利益，在朝堂諸公和父皇眼中，這是一筆再劃算不過的買賣。”
沈惜念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她明白蕭雲澈的意思。
在國家利益麵前，個人的意願和安危，有時候微不足道。
蕭雲澈轉過身，重新麵對她，目光深邃，將她臉上細微的變化儘收眼底。“沈惜念。”
他叫她的名字，這次沒有命令，也沒有譏誚，隻是陳述一個即將到來的現實，“你做好去北涼的心理準備。”
房間內一時寂靜。
窗外有風吹過枯枝的聲響，更添幾分蕭索。
沈惜念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撚著信紙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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