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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手腳麻利地收拾著，跟沈惜念嘮著家常，說著北涼的風土人情。
哪座山春天開什麼花，哪條河夏天魚最肥，哪種草藥在哪個季節采摘藥性最好。
她的言語間充滿了對這片土地的熱愛與熟悉。
聊著聊著，她的語氣漸漸低沉下來，帶著深深的歎息：“……沈神醫，宸王殿下，你們別看我們北涼人好像動不動就打仗，凶得很。其實，誰不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呢？”
她用抹布擦著桌子，目光投向遠處黑暗中起伏的山巒輪廓，“我們這兒，冬天長，夏天短，地也貧瘠，收成總是不好。風調雨順的年景還能勉強糊口，一旦遇上雪災或者旱災，牛羊凍死餓死，地裡顆粒無收，一家人就得餓肚子。”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帶著對往事的追憶和悲傷：“小巴圖他爹，就是前年冬天，跟著部族的人出去的……再也沒回來。留下他們孤兒寡母，日子更難了。他娘是個要強的，自己撐著這個家，可到底是女人家，許多重活做不來，多虧了阿城時常幫襯著。”
薩仁抬起頭，眼中有著渾濁的淚光，看向沈惜念和蕭雲澈。
那目光裡沒有怨恨，隻有一種曆經苦難後的疲憊與深深的期盼：“要是……要是這世上沒有戰爭，大家都能靠自己的雙手吃飽穿暖，該多好啊。就像現在，沈神醫您來幫我們治病，大家和和氣氣的，多好。”
她這番話樸實無華，卻道儘了北涼底層民眾在連年戰事與嚴酷自然環境夾縫中求生的艱辛與無奈。
沒有高高在上的政治野心，隻有最原始、最迫切的生存需求。
沈惜念靜靜地聽著，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蕭雲澈臉上慣常的冷硬似乎也融化了一絲，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兩人再次默默對視了一眼。
薩仁這番話，聽起來情真意切，不似作偽。
如果這是烏力吉授意的“表演”，那這表演未免太過真實，直指北涼最根本的困境，也悄然撥動了聽者心中某根柔軟的弦。
夜色更深，北地的星空格外璀璨。
小院裡，一席家常話，似乎比任何正式的談判，都更直接地觸到了某些核心的問題。
而隔壁屋頂上，隱約傳來阿城修補屋頂的敲打聲，一下，又一下，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薩仁起身去了廚房，說是去看灶上溫著的羊奶，留下院中兩人。
阿城提著工具箱回來，身上還沾著些許屋頂的灰塵草屑，但笑容依舊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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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多了一個用不知名的白色和紫色野花編成的花環，小巧精致，在月光和燈火下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他徑直走到沈惜念麵前，臉上帶著少年人般真誠的讚歎，將花環輕輕戴在她發間。
“沈神醫，這個送你。真好看。”花朵襯著她沉靜的麵容，確實平添了幾分柔和與生氣。
蕭雲澈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眼神微冷。
這個阿城，先是獻殷勤送藥送飯，現在又動手動腳送花環……
簡直是不知分寸，得寸進尺！
阿城仿佛沒看見蕭雲澈不善的臉色，依舊看著沈惜念，眼神亮晶晶的，語氣帶著一種天真的直白：“你戴上這個花環，很像一個人。”
沈惜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和話語弄得有些微怔，下意識問：“像誰？”
阿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毫不避諱地說：“像我未來妻子的樣子。”
沈惜念：“……”
她心下猛地一梗，一股荒謬感夾雜著些許尷尬湧上心頭。
這阿城說話行事，有時候真讓人跟不上他的節奏。
蕭雲澈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眸中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二話不說，上前一步，動作快得幾乎帶起風聲，一把將沈惜念頭上的花環摘了下來，然後反手就扣在了阿城的腦袋上。
阿城猝不及防，被戴了個正著，幾朵小花顫巍巍地貼在他額前，配上他錯愕的表情，顯得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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