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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章毅星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聲音帶著最後的希冀，急切追問，“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您醫術如此高明，連那般凶險的瘟疫都能化解，這毒……真的無解嗎？”
沈惜念緩緩鬆開診脈的手，指尖還殘留著那紊亂凶險的脈象觸感。
她搖了搖頭，神色凝重而疲憊：“此毒……極其詭異霸道，配置手法也極為高明。我目前隻能嘗試施針和配藥，儘量延緩毒性侵蝕的速度，減輕少將軍的痛苦，爭取更多時間。但能否配出真正的解藥……”
她頓了頓，沒有把話說死，但語氣中的沉重已說明一切，“我沒有把握。這毒，恐怕不是尋常人能解。”
霍啟明咳聲漸歇，抬手用乾淨的帕子拭去唇邊的血跡，臉色雖蒼白如紙，眼神卻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對沈惜念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有勞了。能延緩些時日，已是大幸。至少……能讓我看起來‘正常’些，多陪陪父親。”
“大將軍他……”沈惜念看向他，眼中滿是憂慮，“知道嗎？”
霍啟明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父親這些年，為了北境安寧，殫精竭慮，難得見他像今晚這般真正開懷。北涼剛剛休戰，百廢待興，軍中亦有許多事務……我不想他這麼快就為我憂心。等過段時日，局勢更穩些，再尋個機會告訴他吧。”
話語平淡，卻字字透著為人子的孝心與軍人的擔當。
章毅星聞言，眼眶微紅，單膝跪地，聲音哽咽，滿是自責：“少將軍！都怪我！都怪屬下太過掉以輕心，沒能識破奸細，才讓您遭此暗算！屬下萬死難辭其咎！”
霍啟明想彎腰扶他，卻牽動內息，又是一陣悶咳。
她擺擺手，示意章毅星起來，喘息著道：“毅星，此事……怎能怪你？李立……他自小就在霍家長大，跟在我身邊也有七八年了，平日裡忠心耿耿，辦事得力……誰能想到，他竟是太子殿下……埋得如此之深的一顆棋子？”
說到“太子殿下”四個字時，她語氣中透出深深的寒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
“李立？”沈惜念捕捉到這個關鍵的名字。
章毅星恨聲道：“正是！就是少將軍身邊那個最得力的親衛李立！少將軍毒發症狀初現時，我們便開始暗中排查，最終線索指向了他。他還未來得及銷毀證據，就被我們發現端倪。他眼見事情敗露，竟……竟直接服毒自儘了。我們連審問的機會都沒有！”
李立……自儘……
沈惜念的雙手在身側緩緩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卻遠不及心頭的冰寒與恨意。
又是蕭寧遠！
“蕭、寧、遠……”她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這個名字，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霍啟明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恨意，心中微動，卻隻當她是為自己不平。
她勉強提氣道：“此事關係重大，暫且不宜聲張。太子勢大，我們需從長計議。”
沈惜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恨意與殺機。
她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我明白。”她聲音恢複了冷靜，看向霍啟明，“今夜，我先為你施針。這套針法可暫時護住你的心脈與幾處要穴，延緩毒性蔓延，也能減輕一些臟腑灼痛之苦。但施針過程會有些痛苦，需你忍耐。”
霍啟明聞言，蒼白的臉上再次浮起那抹溫和而虛弱的笑意，甚至帶著點調侃：“有勞神醫了。比起毒發時的痛楚，施針之痛，想來……尚可忍受。”
沈惜念不再多言，轉身讓章毅星準備熱水、乾淨布巾和她的銀針包。
很快，一切就緒。
霍啟明平靜地躺下。
沈惜念淨手焚香，凝神靜氣，撚起一根細如牛毛的長針，在燈火下泛著寒光。
她目光專注，下手穩準，第一針，直刺心口膻中穴。
霍啟明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額角瞬間沁出冷汗，卻咬牙一聲不吭。
接著是第二針，第三針……
銀針依次落下，精準刺入各處要穴。
隨著針數增加，霍啟明的呼吸時而急促，時而滯澀，臉色更加蒼白，汗水浸濕了身下的軟墊。
但她始終緊咬牙關，甚至連呻吟都壓抑在喉嚨裡。
章毅星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卻又不敢出聲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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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針落下，沈惜念的額頭也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她輕輕撚動針尾，以特殊手法導入，引導藥力與針氣流轉。
良久，她緩緩收針。
霍啟明緊繃的身體陡然一鬆，劇烈地喘息起來，但眉宇間的痛楚之色，似乎真的減輕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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