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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可笑啊……”沈清婉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了冰冷的桌沿，才勉強站穩。
她看著地上斷掉的玉簪，那是母親在她出嫁前親手為她戴上的。
最後一點退路，也被他親手斬斷了。
不，或許從一開始，她就沒有退路。
嫁入東宮，就是踏進了一條無法回頭的絕路。
既然無法回頭，那就隻能向前……
“娘娘……您……您別太難過了……身子要緊……或許……或許還有別的法子……”
沈清婉緩緩抬手，擦掉了臉上的淚痕。
再抬起眼時，眼中那點脆弱和悲憤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般的冰冷，以及在這冰冷深處，一點點重新燃起更加決絕的火焰。
“法子？”她低聲重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當然有。”
既然他不仁，就休怪她不義。
既然這東宮早已是冰冷的墳墓，那她就自己劈開一條生路。
嫁妝沒了，但她這個人還在。
“起來吧。”沈清婉的聲音恢複了平靜，甚至比剛才更加鎮定，“把這裡收拾一下，別讓人看出異常。”
“那……娘娘，我們接下來……”荷花怯怯地問。
沈清婉走到窗邊，望向宮牆外沉沉的夜空，那裡似乎有星辰隱約閃爍。
“接下來，”她輕輕地說，像是自語，又像是宣告，“該去見見‘故人’了。”
有些合作，或許從一開始，就注定會發生。
當被逼到絕境時，敵人和盟友的界限，往往會變得模糊不清。
——
京都城，子時三刻。
城南一條偏僻無人的小巷深處，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青帷小車悄無聲息地停下。
車門打開，一個裹著厚重黑色披風，兜帽遮住大半張臉的身影迅速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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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看似無人，但披風人甫一落地，旁邊一扇不起眼的木門便從內拉開一道縫隙。
守衛見到來人，一言不發，側身讓開。
沈清婉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邁步走了進去。
門在她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寒冷與窺探。
院內別有洞天，與外麵的破敗截然不同。
小小的院落收拾得乾淨雅致，正屋燈火通明，溫暖的光暈透過窗紙流淌出來，在這寒夜裡顯得格外誘人，也格外刻意。
仿佛早就知道有客來訪，專程等候。
沈清婉在院中略微停頓，解開了係著兜帽的帶子，卻沒有完全脫下披風。
她抬步走向正屋，門虛掩著，輕輕一推便開了。
屋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所有寒意。
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男子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似在觀賞院中那株在冬日裡隻剩下嶙峋枝乾的梅樹。
他身姿挺拔，如修竹青鬆，僅一個背影，便透著世家子弟特有的清貴與從容。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你來了。”
沈清婉看著他熟悉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走到屋子中央，停下腳步。
“你讓你妹妹，特意‘遺落’荷包給我，”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疲憊，更帶著看透世情的涼薄，“不就是為了今夜，等著我主動上鉤？”
窗前的人聞言，緩緩轉過身。
燈光照清了他的麵容。
眉目清朗，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一雙眸子沉靜如水，此刻卻漾開細微的漣漪。
正是顧家嫡長子，顧長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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