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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婉躺在冰冷的血泊裡,身體因為失血和劇痛而一陣陣發冷、抽搐。
她能感覺到生命正以可怕的速度從這具殘破的身體裡流逝,力氣一點點被抽空,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她用儘最後一點力氣,轉動眼珠,死死地盯住那個站在不遠處,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的男人。
她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凝聚了生前所有的怨毒、憎恨與詛咒:
“蕭……寧……遠……”
“我……恨……你……”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她殘存的生命力,帶著刻骨的寒意和永不磨滅的恨意,烙印在這血腥的空氣裡。
然後,那最後一點微光,也從她渙散的瞳孔中徹底熄滅了。
她的手無力地垂落,指尖浸在溫熱的血液裡。
曾經風光無限的太子妃,就這樣瞪大著那雙盛滿無儘恨意與不甘的眼睛,死在了自己夫君的東宮庭院,死在了這攤屬於她和未出世孩子的血泊之中。
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秋風卷著落葉,發出蕭瑟的嗚咽,仿佛在為她悲鳴。
蕭寧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血泊中那個了無生氣的軀體,看著她依舊空洞卻仿佛仍在詛咒著他的眼睛,看著她身下那片刺目驚心的紅……
那張總是寫滿野心、暴戾或虛偽深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空白的茫然。
他踉蹌著,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仿佛被那濃重的血腥氣和死亡的氣息衝擊得站立不穩。
臉上,有什麼冰涼的東西滑落。
他抬手,觸到了一片濕意。
是眼淚。
他竟然……流淚了?
為了這個背叛他、欺騙他、讓他顏麵儘失、甚至懷了別人孽種的女人?
他不知道。
心中像是被挖空了一塊,又像是塞滿了冰冷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得他喘不過氣。
眼前一會兒是她剛嫁入東宮時,羞澀溫婉的笑容;
一會兒是她暗中與顧長卿勾結時,那看似恭順實則疏離的眼神;
一會兒是她剛才臨死前,那雙充滿了刻骨恨意的眸子……
後悔嗎?
或許有那麼一絲。
不是為了她的死,而是為了這走向毀滅的關係。
他最終,還是變成了自己最厭惡的那種,冷酷殘暴、眾叛親離的模樣嗎?
不!是她背叛在先!是她咎由自取!
他猛地甩頭,試圖驅散心中那不合時宜的軟弱和動搖。
他是勝利者,是即將登基的新帝,他不需要為任何人的死感到愧疚!
尤其是背叛者!
可是……那滿地的鮮血,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卻像夢魘一樣,牢牢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他再也無法忍受待在這裡,無法再多看那具屍體一眼。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片血腥,聲音嘶啞而急促,對著呆立一旁的宮人下令:
“把這裡……收拾乾淨。”
“太子妃……突發惡疾,暴斃。按……按禮製,好生安葬。”
說完,他幾乎像是逃離一般,腳步淩亂地衝出了這個讓他窒息的血腥庭院,將那片死寂和濃重的罪孽感,留在了身後。
庭院裡,隻剩下負責收拾殘局的宮人,以及那揮之不去的血腥味,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沈清婉死了。
帶著對蕭寧遠永恒的詛咒,和她腹中那未曾見過天日的孩子,一同埋葬在這吃人的東宮深牆之內。
她的野心,她的算計,她的恐懼,她的背叛,她的不甘,她的恨……
最終,都化為了史書上或許根本不會被提及的一縷冤魂。
而蕭寧遠,踩著更多人的屍骨和鮮血,即將走向那至高無上的權力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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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那龍椅之下,從此又多了一重難以擺脫的夢魘與血色。
——
霍府內院,夜色已深。
沈惜念剛卸下釵環,準備安歇,一陣急促卻刻意壓低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
秋月臉色微白,快步走進內室,聲音帶著緊張:“小姐,太子殿下那邊派人來傳話,說……要見您。現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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