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啷——”
黎玉瑾渾身一僵，手裡的白色瓷杯瞬間滑落。
溫熱的牛奶灑了一地。
她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後退了一大步，後背重重地撞在病床的金屬欄杆上。
“你說什麼？”
黎玉瑾的聲音嘶啞得可怕，仿佛是硬生生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撤國……並入你們夏國？”
陸野站在原地，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沒錯。”
“不可能！”
黎玉瑾猛地尖叫起來，像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母貓。
“安南是我們黎家幾百年的基業！”
“我要是答應了這種喪權辱國的條件！”
“那我就是黎氏一族的千古罪人！”
“我死後去地下都沒臉見我的列祖列宗！”
麵對她歇斯底裡的崩潰，陸野的眼神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列祖列宗？”
陸野冷笑一聲，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鄭鬆殺你全族的時候，你的列祖列宗在哪？”
“鄭鬆奪你江山的時候，你的列祖列宗又在哪？”
這兩句反問，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了黎玉瑾的心臟。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陸野站起身，大步走到醫療室的舷窗邊，望著外麵波瀾壯闊的茫茫大海。
“你以為，你不答應我，安南就還是你們黎家的嗎？”
陸野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她。
“用不了三天，鄭鬆就會昭告天下，說你們黎氏無德，他順應天意改朝換代。”
“到時候，黎家的江山早就改姓鄭了！”
“醒醒吧，公主殿下。”
陸野的聲音猶如悶雷，一下下砸在黎玉瑾的神經上。
“你現在手裡已經沒牌了！”
“一個亡國公主的虛名，手底下連一兵一卒都沒有，在這個吃人的亂世裡，連個屁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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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豎起兩根手指，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現在，隻有兩個選擇。”
“第一，拒絕我。”
“看在你是個可憐人的份上，我把你送到一個安全的海外孤島。”
“你可以隱姓埋名，眼睜睜地看著鄭鬆坐穩江山。”
“看著他殺光所有忠於你們黎家的舊部。”
“然後你孤獨終老，一輩子像個老鼠一樣活在無能為力的仇恨裡。”
說到這裡，陸野猛地放下手指，氣場全開。
“第二，答應我的條件。”
“我保證，三天之內，夏國的大軍就會踏平升龍城。”
“我會親自帶人，把鄭鬆的腦袋砍下來，放在你父皇的靈前祭奠！”
“所有參與屠殺黎氏皇族的人，老子管他權臣還是武將，一個不留！”
“而且，有我們夏國遠征軍的庇護，安南的百姓從此再也不用遭受戰亂之苦。”
“人人都能吃飽穿暖！”
陸野頓了頓，聲音低沉，卻字字誅心。
“路給你指明了，你自己選。”
醫療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海風不斷拍打著鋼鐵船舷的低沉聲響。
黎玉瑾呆呆的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她用力攥緊了雙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痛苦地閉上雙眼。
腦海裡不斷閃過父皇臨死前那絕望而不甘的眼神。
閃過年僅十二歲的親弟弟，被叛軍像垃圾一樣扔進毒蛇窟時，那撕心裂肺的淒慘哭喊。
閃過死士統領被砍掉的頭顱。
最後，出現鄭鬆那張令人作嘔的猙獰笑臉！
國祚？
江山？
列祖列宗的基業？
黎玉瑾慘然一笑，心底的防線徹底崩塌。
國都已經破了！
家都已經亡了！
連親人的屍骨都還在仇人的腳底下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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