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如同一口巨大的黑鍋倒扣在陝北的大地上。
呼嘯的西北風夾雜著沙塵，打在人臉上生疼。
平安縣城外三十裡，一處地勢較高的黃土高坡上。
王大麻子勒住戰馬，氣喘籲籲地爬上山坡。
他身後的督戰隊和小頭目們也緊緊跟隨著。
“大當家的，平安縣應該就在那個方向……”一個小頭目指著前方漆黑的曠野說道。
王大麻子眯起眼睛，順著小頭目手指的方向看去。
起初，他隻能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但漸漸地，他揉了揉眼睛，發現地平線的儘頭，隱隱透出一種奇異的光亮。
那光亮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刺眼。
不是火把那種昏黃搖曳的火光，而是一種純粹的、慘白的、穩定而耀眼的強光！
幾道粗壯的光柱甚至直刺夜空，把平安縣上方的雲層都照得雪白。
那是現代高功率LED探照燈和街道兩旁的太陽能路燈發出的光芒。
經過夏國工程兵一天的搶修，平安縣城內部的電網已經初步恢複運作。
但在四百年前的明末古人眼裡，這根本不是什麼燈光，這是真真正正的神跡！
“嘶——”
山坡上響起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流寇頭目都瞪大了眼睛，被眼前這超乎認知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神光……真的是神光降世！”
“我的老天爺，那平安縣裡到底藏著什麼寶貝，竟然能發出這種衝天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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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麻子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狂野地跳動，仿佛要蹦出嗓子眼。
貪婪，無法遏製的貪婪，像毒蛇一樣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那個小廝沒有騙他！
平安縣不僅有仙米，更有能發出神光的絕世異寶！
隻要把這東西搶到手，別說稱霸陝北，就是打進京城當皇帝，那也是十拿九穩的事！
“大喜！天大的大喜！”
王大麻子狂熱地大笑起來，笑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癲狂，“異寶現世，合該我王大麻子發跡！天命在我！”
他猛地轉過身，一雙倒三角眼裡布滿了血絲，凶狠地盯著身後的頭目們。
“傳老子軍令！大軍不用紮營了，連夜給老子攻城！一定要在天亮前，把平安縣給老子打下來！”
此言一出，周圍的頭目們臉色大變。
一個跟隨王大麻子多年的小頭目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他滿臉風塵，聲音嘶啞地勸阻道：“大當家的，使不得啊！”
“兄弟們已經連續兩天兩夜急行軍了，一粒米都沒下肚，現在全靠一口氣吊著。”
“這大黑天的，城牆上的情況根本看不清。”
“大軍人困馬乏，現在去攻城，無無異於去送死啊！”
“求大當家的開恩，讓兄弟們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再攻城吧！”
小頭目的語氣近乎哀求，他說的是實情。
後麵的十萬流民大軍現在連走路都打晃，哪裡還有力氣舉刀爬城牆？
然而，此時的王大麻子已經被那衝天的神光徹底迷了心智。
“休整？老子看你是想拖延時間，跟城裡的反賊串通一氣吧！”王大麻子暴喝一聲。
他眼中殺機一閃，沒有絲毫猶豫，反手抽出腰間的鬼頭大刀。
唰！
一道寒光閃過。
“噗嗤！”
鮮血如同噴泉般衝天而起。
那個苦苦勸阻的小頭目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鬥大的頭顱便咕嚕嚕地滾落到山坡下，無頭屍體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
山坡上頓時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的流寇頭目都嚇得瑟瑟發抖，噤若寒蟬。
王大麻子一腳踢開地上的無頭屍體，將滴血的大刀高高舉起，麵目猙獰如惡鬼。
“都特娘的聽好了！異寶就在眼前，誰敢阻擋老子發財，這就是下場！”
“傳令下去，全體衝鋒！”
“臨陣脫逃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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