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氣氛僵持凝滯,霜見和也死死攥著我的手腕,眼底慌亂焦灼幾乎要溢出來,一遍遍急切地辯解,語氣裡滿是無措與惶恐。
鬆本雪乃端坐榻邊,泫然欲泣,一副受儘委屈、癡心錯付的模樣,將柔弱無辜演得淋漓儘致。
我垂著眼眸,任由淚珠簌簌滾落,肩頭微微聳動,一副心碎到極致、搖搖欲墜的模樣,刻意避開霜見和也焦灼的目光,隻怔怔望著地麵,好似已經被眼前這一幕傷得徹底寒心,連開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時刻,庭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規整的腳步聲,伴隨著副官恭敬的通報聲,穿透落雪的風聲,清晰傳進屋內:“川島司令官——”
話音落下的瞬間,屋內三人皆是一怔。
鬆本雪乃聞言,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隨即又立刻斂去,愈發低垂眉眼,將委屈柔弱的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我心底掠過一抹算計的了然,麵上卻依舊是淚眼婆娑、哀戚難掩的模樣,身子微微踉蹌了一下,仿佛受了天大的打擊,連站都快要站不穩。
川島一郎一身深色軍大衣,肩章威嚴挺拔,周身自帶上位者的沉冷氣場,踏著滿地落雪緩步走入屋內。
凜冽的寒風隨著他的腳步卷進房門,裹挾著冬日的寒意,讓本就壓抑的氛圍更添幾分肅殺。
他目光沉沉掃過屋內狼藉淩亂的景象,落在衣衫不整、發絲散亂的鬆本雪乃身上,又掠過神色慌亂、麵色慘白的霜見和也,最後視線定格在淚流滿麵、神情破碎的我身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與憐惜,隨即又恢複了威嚴沉穩。
“一大早府中喧鬨,究竟出了何事?”川島一郎聲音低沉威嚴,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目光淡淡落在霜見和也身上,“你身為特高課課長,行事向來沉穩克製,怎會鬨出這般荒唐失態的事端?”
霜見和也脊背緊繃,神色難堪至極,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倉促的窘迫:“司令官,此事是一場誤會,屬下……”
“誤會?”不等他說完,鬆本雪乃已然起身,微微屈膝福了一禮,眼眶泛紅,聲音柔弱哽咽,字字都帶著刻意營造的委屈。
“司令官明鑒,小女傾慕霜見課長許久,昨夜課長身子不適,前來探望,誰知竟意外留宿在此。如今這般模樣,旁人看了難免閒話四起,小女清白聲譽,已然儘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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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說得委婉含蓄,卻字字坐實了兩人有不清不楚的糾葛,把所有委屈都攬在自己身上,反倒襯得霜見和也不負情義。
川島一郎眸色沉了沉,目光審視著霜見和也,語氣帶著不容推脫的威嚴:“鬆本小姐乃也算是世家之女,清白聲譽何等貴重。如今鬨出這般事端,於情於理,你都該給鬆本小姐一個交代。”
霜見和也當即沉聲反駁,眼神堅定決絕,沒有半分退讓:“司令官,屬下昨夜飲了安神湯便昏睡不醒,全程一無所知,與鬆本雪乃並無半分逾矩之舉。
此事本是無稽之談,豈能無端將就,委屈旁人,也誤了自身姻緣,屬下絕不應允!”
他心意堅決,態度強硬,寧肯頂著抗命的壓力,也不肯鬆口應下這門荒唐婚事。
我靜靜立在一旁,將兩人的對峙儘收眼底,心頭暗自盤算時機。
趁著眾人目光都落在霜見和也與川島一郎身上,我忽然身子一軟,踉蹌著後退兩步,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淚水流得愈發洶湧,聲音哽咽破碎,帶著極致的悲戚與絕望。
“司令官……求您別再逼他了。”我緩緩抬起布滿淚痕的臉,眼底滿是哀戚,看向霜見和也時,目光裡藏著隱忍的傷痛,又刻意透出一絲故作大度的成全。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旁人看得清清楚楚,閒話早已傳揚出去。鬆本小姐名節受損,終究是因和也而起。”
話音一頓,我抬手拭去眼角淚水,身子微微顫抖,語氣陡然添了幾分決絕,似是被逼到了絕境,隻能忍痛割舍心中情意:
“我與和也的情意,縱然再深厚,也不能毀了鬆本小姐一生。若是和也執意不肯負責,日後世人隻會詬病他薄情寡義,毀了他的前程聲譽。我……我寧願委屈自己,也不願看著他被世人非議,被仕途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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