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恨意與悲痛抽乾了我最後一絲氣力，背上崩裂的傷口火辣辣地灼痛，滾燙的高燒如潮水般將我徹底吞沒。
我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向後倒去，意識墜入無邊黑暗的前一秒，還牢牢刻著劉思敏渾身是血、含笑赴死的模樣。
再次醒來時，已是三日後的黃昏。
屋內點著暖燈，霜見和也趴在床沿，握著我的手睡得極淺，眼下是濃重的青黑，素來整潔的衣擺也多了幾分褶皺，看得出來，他守了我整整三日未曾離開。
我動了動手指，他立刻驚醒，眼底瞬間湧上狂喜與後怕，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阿尹，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難不難受？”
他伸手想探我的額頭，我下意識地偏頭避開，那一絲微小的抗拒，讓他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眼底的光亮黯淡了幾分。
喉嚨乾澀得發疼，渾身酸軟無力，可昏迷中反複回蕩的，全是劉思敏最後那句“你比我有用，你能救更多人”。
是啊，我不能垮。
我現在沒有係統，沒有金手指，沒有任何可以依仗的超能力，我隻是一個從和平年代穿來的普通人，手無縛雞之力，身無傍身之技。
可我活著，是劉思敏用命換來的。
我不能讓她白死。
更不能讓這片土地上的同胞，白白流更多的血。
心底那股歇斯底裡的恨意並未消散，可我硬生生將它壓進了骨血深處，裹上一層溫順的外殼。
我知道，如今能讓我做點什麼的，隻有眼前這個身份對立、卻拚儘全力護著我的人——霜見和也。
隻有留在他身邊，我才能聽到機密，看到情報，才能把那些足以致命的消息，一點點送出去，讓同胞們少受一點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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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唯一的路。
我緩緩抬起眼，眼底的猩紅與尖銳早已褪去，隻剩下一片平靜的虛弱，我輕輕開口，聲音細弱卻清晰：“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霜見和也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般反應，愣了一瞬，才連忙點頭，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我去給你拿溫好的粥，你剛醒，不能吃太硬的東西。”
他起身時，腳步都帶著幾分踉蹌，三日不眠不休的守護，早已耗儘了他的精力。
我躺在床上，望著帳頂的輕紗，指尖死死攥緊被褥，指甲嵌進掌心，用細微的疼痛逼自己清醒。
恨嗎？恨。
恨這場戰爭，恨侵略者的殘暴，恨他日本人的身份。
可我不能再任性失控。
失控隻會讓我死，讓思敏的犧牲毫無意義。
我必須溫順，必須隱忍，必須裝作放下了芥蒂，乖乖待在霜見和也身邊。
隻有這樣，我才能獲得更多軍部的消息，我才有機會，把情報傳遞出去。
沒有係統，沒有幫手，我唯一的籌碼，就是他對我的那點心意。
霜見和也端著粥回來，坐在床邊，一勺一勺輕輕吹涼，遞到我唇邊。
我沒有拒絕，張口咽下，溫熱的粥滑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可我的心，卻冷硬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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