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葦原涼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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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辰來到海邊，東京灣的晨霧還沒散。
鹹腥的海風裹著冰冷的水汽，拍打著礁石灘上嶙峋的黑石，發出沉悶的鳴咽聲。
林辰騎著那輛舊本田CB400衝破霧靄，輪胎碾過濕漉漉的碎石路，濺起一串混著泥沙的水花。
他摘下頭盔，額前的碎發被霧氣打濕，貼在眉心。
「林辰先生，你到了。」
冰川誠的聲音傳來。他穿著G3小隊的製式作戰服，身後停著兩輛警車和G3的裝甲運輸車，北條透靠在警車引擎蓋上，雙手插在褲兜裡，下頜緊繃成一條冷硬的線。幾個穿著防護服的警員正圍著礁石灘中央的什麼東西，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死者。
林辰把頭盔掛在車把上，大步走過去。腳下的礁石滑膩冰冷，沾著深褐色的血跡，一直延伸到那片被警戒線圍起來的區域。他掀開黃色的警戒線，腳步頓住。
那是一具殘破不堪的屍體。
背部原本該挺立著兩根標誌性棘刺的地方，隻剩下一根斷裂的殘根，斷口處還凝結著血痂。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骨頭從皮肉裡刺了出來，左手半伸著，指尖擦過礁石，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帶血抓痕。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胸口那裡有一個貫穿性的大洞。
即使變成了這副模樣，林辰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假麵騎士Gills。葦原涼。
他瞳孔微縮，若手不自覺按向腰間被外套遮往的地蒂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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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喉結極輕地滾動了一下。他設想過無數種找到葦原涼的場景：或許是在某個陰暗的巷子裡撞見他獵殺Unknown，或許是在八王子山區的密林裡和他擦肩而過，或許是他主動找上門來，問他關於光之力的真相。
他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
這個被光之力詛咒的孤獨騎士，這個獨自在黑暗裡獵殺怪物的男人，最後竟然以這樣慘烈的姿態，死在了這片無人問津的礁石灘上。
「死者身份初步確認是葦原涼，城北大學失蹤學生。」北條透的聲音打破了死寂，語氣刻薄得像淬了冰，聽不出半分情緒，「另外，現場檢測到了和之前小澤說的未確認生命體一致的能量反應。看來，就是他。」
冰川誠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屍體旁邊的海草，聲音低沉：「他的身體狀況很差。
你看這些皮膚，不是戰鬥造成的損傷，是細胞自發性壞死。還有他的骨骼，比正常人脆弱很多，像是提前老化了幾十年。」
林辰沒有說話。他蹲下來，目光落在葦原涼的臉上。那張曾經陰鬱而倔強的臉，此刻已經扭曲變形。隻有那雙緊閉的眼睛，即使在死亡後，依然透著一股不肯屈服的戾氣。
他想起了便利店加藤美穗說的話，想起了那個畫著綠色大哥哥的小男孩，想起了八王子山區那道一閃而逝的綠色身影。那個獨自扛著所有痛苦和孤獨，拚著命保護陌生人的騎士，就這麼死了。
「這裡有東西！」
一個警員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林辰猛地抬頭，看到那個警員正蹲在一塊巨大的礁石旁邊，伸手從石頭縫隙裡掏出一個被防水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冰川誠立刻走過去，接過那個包裹。防水布已經被海水泡得發皺，他沒有解開，直接裝進了物證袋，用馬克筆快速寫下編號和發現時間，遞給旁邊的物證警員：「密封好，帶回基地，優先處理。」
就在警員們小心翼翼地抬起葦原涼的屍體時，一枚生鏽的遊泳獎牌從屍體的口袋裡掉了出來，滾到林辰的腳邊。
林辰彎腰撿起獎牌。上麵刻著「全國大學生遊泳錦標賽100米自由式冠軍」，日期是去年。
他攥緊了獎牌，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傳進心裡。
半個小時後，G3裝甲運輸車緩緩駛離了東京灣礁石灘。林辰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攥著那枚冰冷的獎牌，目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海岸線。晨霧漸漸散去，太陽從海平麵上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
可這片美麗的大海，卻吞噬了那個孤獨騎士的最後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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