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是即將飛出他身邊。
怎麼可以這樣，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狠狠捅進裴晏隨的胸口，還轉了兩圈。
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他鬆開領帶，又鬆開一顆襯衫扣子，喉結劇烈滾動著，卻還是覺得窒息。車廂裡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他怎麼吸都吸不夠。
不夠。
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臂，最後蔓延到全身。方向盤在他掌心下輕微抖動，像他此刻瀕臨崩斷的神經。
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在尖叫，在瘋狂嘶吼。
留下她。
留下她。
留下她。
不能讓她走。
她是你的。是你守了三年的老婆。是你每天等下課、每天送回家、每天視頻聊天的老婆。
憑什麼要去住那個破宿舍？
憑什麼要離開你？
憑什麼？
裴晏隨的瞳孔微微收縮，眼底翻湧起暗色的旋渦。他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校門，腦海裡開始不受控製地閃現各種畫麵……
她穿著漂亮裙子走在校園裡，對著別人笑。
她坐在食堂裡，和別人一起吃飯。
她在宿舍裡，和別人一起睡覺。
別人。
別人。
別人。
“砰——”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別人怎麼都不去死呢？怎麼非要糾纏他的老婆呢！
裴晏隨猛地踩下刹車，車子在路邊驟然停住。慣性讓珈珞往前衝了一下，她詫異地回頭：“怎麼了？”
裴晏隨沒有回答。
他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青筋從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正在拚命壓製著某種毀滅性的衝動。
呼吸。
冷靜。
別衝動。
他在心裡默念，可心臟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攥住，怎麼都掙脫不開。
眼前開始發黑。
耳邊嗡嗡作響。
“老婆……不能走……”
聲音從他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不像話，帶著明顯的顫抖。
珈珞愣住了，她緊張兮兮地舉起手，表示自己什麼都沒有乾。
她是有欺負裴晏隨的想法，但她還沒來得及實施啊！畢竟，裴晏隨除了變態了一點，騷氣了一點，也沒什麼了。
而且之前確定是他喂飽了自己。
小魅魔表示自己就是如此的心善。
身旁這個男人的狀態很不好，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整個人都在發抖。那種抖不是普通的緊張或者冷，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控製不住的、近乎病理性的顫抖。
“喂……”她有些慌，“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扣住她的後頸。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拉進一個滾燙的懷抱。
裴晏隨把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急促而滾燙，像一頭瀕死的獸在汲取最後的氧氣。他的手死死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按在她後腦勺上，把她整個人禁錮在懷裡，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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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珈珞僵在他懷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能感覺到他在發抖，能感覺到他急促的心跳隔著胸腔砸在她身上，能感覺到他埋在她頸間的臉燙得嚇人。
她猶豫了一下，抬起手，輕輕放在他背上，就像媽媽對她一樣。
裴晏隨渾身一顫。
然後抱得更緊了。
“老婆……”
他喃喃著，聲音沙啞又破碎。
“你知道嗎……我剛才腦子裡閃過好多畫麵……”
“什麼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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