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寶寶老婆害羞了。
所以是喜歡他的，喜歡到願意主動加他微信。
那層陰森的、鬼一樣的東西從他身上慢慢褪去了。
像潮水退潮，露出底下的沙灘，雖然那片沙灘，被水泡了太久，濕漉漉的，沾染了水跡，但至少是柔軟的、不會把人吞沒的。
後知後覺地，裴晏隨才意識到，他本來打算裝可憐哭一下來著，裝著裝著就忘了，忍不住露出本性。
不過現在看來，老婆還是愛他的。
不然為什麼加他微信૮₍₎ა。
他低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他先看了一眼壁紙，空白的，什麼都沒有。他連一張她的照片都沒有。
他的喉結滾了滾。
然後他點開二維碼，把手機遞過去。
“這裡。”
聲音還是啞的，但已經不是那種從墳墓裡爬出來的鬼鬼的啞了。而是那種他計劃好了的委屈過後的、帶著鼻音的啞，像被雨淋過的大狗甩乾了毛，但還是濕漉漉的。
珈珞湊過去掃。
嘀。
“你倒是通過啊。”她瞪他。
裴晏隨低頭，拇指在屏幕上點了兩下。
通過。
他盯著聊天界麵看了很久。
空白的對話框。
珈珞的頭像是默認的灰色剪影，連朋友圈都沒有。
裴晏隨看著看著忽然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
“好了。”珈珞把自己的手機塞進口袋，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微信也加了，電話號碼——”
她想了想，伸手去拿他的手機。
裴晏隨下意識按住。
“乾嘛？”珈珞皺眉，“不是要電話號碼嗎？我輸進去啊。”
“……”裴晏隨慢慢鬆開手。
珈珞把手機翻過來，低頭在他的撥號鍵盤上敲了一串數字。保存的時候，她在備注名那一欄打了兩個字：
珈珞。
然後她把手機遞回去。
裴晏隨低頭看著屏幕上的兩個字。
珈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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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兩個字，沒有別的。
他盯著看了很久，久到珈珞忍不住催他：“看什麼呢？你又不是不認識字。”
裴晏隨沒說話。
他動了動手指，然後把手機收起來，放進離她最遠的那邊口袋裡。又把她的手重新攥回來，十指相扣，和剛才一樣緊。
但不一樣的是，他的手沒有剛才那麼涼了。
“我送你回去。”他說。
“不用，就兩步路——”
“我送你。”
珈珞看著他那副“不答應我就死給你看”的表情，歎了口氣。
“行行行，送送送。”
她正準備打開車門，被裴晏隨阻止，“我來。”
裴晏隨打開車門，先下車，然後繞到另一邊，把她的門也打開。
珈珞悄悄翻了個白眼。
好不容易很有儀式感地下來了車，他又把手伸過來了。
“乾嘛？”
“牽。”
“……就兩步路！”
“兩步路也要牽。”
珈珞看著他那張又可憐又欠揍的臉，最終還是把手放了上去。
不為什麼，就是怕他又跟上鬼了。
裴晏隨的手指立刻收緊。
兩個人往宿舍樓的方向走。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高的，一個矮的，交疊在一起，不分彼此。
走到門口的時候，珈珞鬆了口氣停下來。
“到了。”
裴晏隨也停下來。
他看著那扇門，又看了看她。
“明天我來接你吃飯。”
“明天我有——”
“明天我來接你吃飯。”
“……”
“晚上視頻。”
“現在已經晚上了！”
“不許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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