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珞把臉整個埋進被子裡，悶聲說：“我要掛了。”
“不要。”
“我要睡覺了。”
“那你睡。”裴晏隨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像是在哄小孩，“我不說話，我就看著你。”
“變態。”
“嗯，變態。”他又承認了，“我就變態。”
珈珞從被子裡露出一隻眼睛，看著屏幕裡那張臉。
車裡的燈光很暗，儀表盤的光從下方打上來，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下頜線還是那個下頜線，喉結還是那個喉結，但那些白天陰森森的東西都退到陰影裡去了，隻剩下一張乾淨純帥，帶著寵溺的臉。
珈珞眼睛彎了彎，偷笑了一下。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點，然後立刻緊張地豎起耳朵，偷聽舍友的動靜。
呼，沒人聽見。
“乖寶寶，不是要睡覺嗎？”
裴晏隨單手解開礙事的領帶，動作很慢，修長的手指捏住結扣，一拉，領帶就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鎖骨從敞開的襯衫領口裡露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勾勒出兩道淺淺的陰影。
“要老公哄嗎？”
珈珞扁扁嘴，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目光在天花板上飄了一會兒，又飄到窗簾上飄了一會兒，最後落在被角上，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死活不肯往屏幕的方向挪。
“你都在車裡，”她小聲嘟囔，“沒上床，乾嘛管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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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裴晏隨就推開車門。鏡頭晃了一下，映出地下車庫灰白色的天花板，然後是電梯門打開的聲音，按鍵的聲音，電梯上升的嗡鳴聲。
他的聲音從耳機裡傳過來，帶著一點回音，和一點喘。
“我現在就上床，哄老婆睡覺好不好？”
珈珞的尾巴在被子裡麵絞緊了。
“……誰要你哄。”
“我要哄。”裴晏隨說。電梯到了，門開了，識別的聲音，門開了又關上的聲音。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玄關裡響了幾下，然後安靜下來。
他換了拖鞋。
“老婆不在家，家裡好空。”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遠，像是在看什麼地方。“鞋櫃裡老婆的拖鞋還在。老婆的杯子還在。老婆的睡衣……”
“閉嘴！”珈珞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用氣音憤怒地說：“誰是你老婆！”
“你呀。”裴晏隨的聲音又近了，近到像是在耳邊。
畫麵晃動著，走廊的天花板，臥室的門，床頭燈打開的一瞬間，暖黃色的光鋪滿了整個屏幕。
他把手機架在什麼地方，然後退後兩步。
襯衫已經脫了。
不是那種刻意的、展示性的脫法，是隨手一扯，扔在地上。
他的身體在暖光下顯得沒有那麼冷白了，像是放上了柔光特效，讓人想摸，看看是不是軟的暖的。
肩膀很寬，腰很窄，鎖骨下麵的陰影隨著呼吸起伏。他就這樣盯著屏幕拿起一件黑色的睡衣，慢條斯理地套上，扣子隻係了中間兩顆，胸口露出一大片。
sao死了。
然後他躺下來，把手機拿起來，側躺著，臉湊得很近，沒有老實扣住的睡衣此時也發揮了作用，該漏的不該漏的都隱隱綽綽地出現了。
他繃緊了腰腹，但是他好白。
十分大方地用暖融融的紅豆饅頭宴請珈珞。
“老婆。”他叫了一聲。
“……乾嘛。”
珈珞還是沒有露臉，攝像頭對著的是被子的一角。
她現在莫名暈暈乎乎的，有一種被放在小火上炙烤的錯覺，手腳都忍不住蜷縮，半點不敢看裴晏隨，隻想把自己團成個團。
“我在床上了。”
“……哦。”
裴晏隨對老婆淡淡的回應不是很滿意，是不喜歡自己這樣子嗎？
今天又沒going到老婆嗎？
“床好大。”他決定換種方法。
“……哦。”
“一個人睡好空。”
珈珞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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