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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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回到家的裴晏隨剛一開門，迎接他的就是劈裡啪啦的各種武器。
門剛開了一條縫。
他還沒來得及邁步，一個白色的、軟綿綿的東西就迎麵飛了過來，精準地砸在他臉上，是一個枕頭。
他伸手接住，還沒來得及放下，又一個枕頭飛了過來，然後是第三個。他就這樣懷裡抱著三個枕頭，站在門口。
接下來是一隻拖鞋。粉色的，毛茸茸的，上麵還有一對兔耳朵。他認識這隻拖鞋，是他給珈珞買的。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前麵，果然，珈珞左腳光著，右腳穿著一隻孤零零的拖鞋，正怒氣衝衝地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水晶球。
水晶球裡麵有一座小小的雪屋，晃一晃就會有雪花飄起來。那是之前他和珈珞回去玩買回來的，每天她都要晃一晃，看裡麵的雪花飄很久。
現在這個水晶球正朝他飛過來，帶著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裴晏隨終於放棄了接住所有東西的念頭。他側身躲了一下，水晶球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沒有碎，他鬆了一口氣。
要是碎了，以珈珞的脾氣他今天更是完上加完。
總之，什麼枕頭什麼玩偶什麼鞋子什麼擺件通通被珈珞拿起來往他身上扔。
裴晏隨躲都沒地方躲。
珈珞站在客廳中間，頭發亂糟糟的炸著毛，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印子，睡裙的細帶從肩膀上滑下來，掛在上臂。
她的左手攥著最後一件武器，是個相框，裡麵是他們昨天做戒指時拍的照片。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變態！”她喊。
裴晏隨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三個枕頭、一隻兔子玩偶、一隻拖鞋、還有被他撿起來的擺件。
他的西裝外套上沾著枕頭掉下來的絨毛，襯衫袖口被水打濕了，貼在手腕上，領帶歪到一邊，肩膀上還掛著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飛過來的襪子。
他看著她，她看著他。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然後珈珞又把相框扔了過去，照片裡的兩個人笑得很好看，在陽光的籠罩下。
裴晏隨沒有躲。相框的角磕在他額角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動，也沒有去管那個已經掉在地上的相框。他隻是看著珈珞，看著她光著的左腳。
“先把鞋子穿上好嗎？”他問。
珈珞愣住了，她沒想到他會先問這個。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著的左腳，腳趾蜷縮了一下，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涼意從腳底一直躥到小腿。她又看了一眼右腳那隻孤零零的兔子拖鞋，耳朵歪歪地耷拉著，像一個被遺棄的小動物。
然後她彎腰，把另一隻鞋子也踢飛了。兔子拖鞋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在地毯上，耳朵朝下。
珈珞赤著腳跑回沙發上，把自己整個人縮進沙發角裡，膝蓋抱在胸前，下巴擱在膝蓋上，瞪著裴晏隨做了個挑釁的鬼臉。
就不好。就不聽。氣死他。
裴晏隨看著她赤著的雙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腳趾因為涼意微微蜷縮，腳背白得有些刺眼。
嘖，不聽話的壞寶寶。
他懷裡還抱著那些東西，像一棵被人掛滿了禮物的聖誕樹。
淡定地一件一件放好，他把地上的相框撿起來，玻璃沒碎，照片還在。
照片裡的她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像一顆剛摘下來的、還掛著露水的草莓。
他把相框放回玄關，擺正。
做完這一切，撿起被主人拋棄的拖鞋，走到沙發前麵，跪蹲下來。
“寶寶。”他叫她。
珈珞別開臉，不看他。
“珈珞。”他又叫。
珈珞把臉埋進膝蓋裡。
“理理我嘛，我真的真的錯了。”
珈珞從膝蓋裡露出一隻眼睛，斜著看他。“你錯哪了？”
裴晏隨想了想。“不該裝監控？”
珈珞把那隻眼睛又藏回去了。
“不該裝監控不告訴你？”他試探著換了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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