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
他打了一行字“你還在生氣嗎”，刪掉了。又打了一行“我會儘快回來的”，也刪掉了。又打了一行“我會想你的”，還是刪掉了。
他覺得自己說什麼都不對。
他的腦子在尖叫。
老婆很愛他，很依賴他，他出門這麼長時間是會生氣的。
裴晏隨現在很慌，腦袋裡似是而非的記憶攪得他一團亂麻，快呼吸不上來了。他記得她趴在他懷裡哭過，記得她的眼淚把他的襯衫浸濕了一小塊，記得她哽咽著說“你快點回來”。
他有點分不清了。他的記憶像一麵被打碎的鏡子，每一塊碎片裡都有她的臉，但拚不到一起。
不過珈珞肯定會很生氣的，說不定還會不理他、不接他電話、不回複他消息。
裴晏隨盯著那個空蕩蕩的對話框，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缸裡的魚。
他急得團團轉，她安安靜靜地不出聲，他隻能用力撞玻璃，可水麵卻紋絲不動。
手機震了一下。
珈珞：【去多久？】
裴晏隨盯著那三個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從她收到消息到回複，隔了多久？
整整隔了四分鐘。
這四分鐘裡她在乾嘛？
裴：【一周。下周日回來。】
裴：【我會儘快處理完回來的】
裴：【要不然我還是每天抽空回來一趟吧，和老婆見麵】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那行字，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珈珞本來還高興裴晏隨這個黏人精終於肯從她身邊滾蛋了，就又看到他的那條消息。
晚上飛，早上到，開完會，下午飛回來，晚上就能見到她。他可以睡在飛機上。
珈珞本來還高興裴晏隨這個黏人精終於肯從她身邊滾蛋了，就又看到他的那條消息。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這人是不是有病？每天抽空回來一趟？他怎麼不說每小時抽空回來一趟呢？他怎麼不把她裝進口袋裡一起帶走呢？
珈珞：【別，可別，你老實點吧，不用每天都見我】
裴晏隨不聽。
裴：【可是上次我出差的時候，老婆一個人躺在被窩裡想我想到掉眼淚】
裴：【哭.jpg】
珈珞都無語了，他倆認識的這段時間，裴晏隨哪裡出過差，在夢裡出的嗎？
還擱這裡臆想她會哭，她哭毛線的哭，沒放鞭炮慶祝粘人精終於走了都算她理智了。
會躲在被窩哭的是他本人吧！
珈珞：【管好你自己！我才不會哭！】
珈珞：【你趕緊去工作吧，這種事可不能不去，別管我！！】
老婆是如此的理解他，裴晏隨感到心裡空蕩蕩的。
就不挽留他嗎？
她是在為他著想嗎？她是在說……她支持他嗎？
裴晏隨不確定。他太不確定了。他覺得自己像站在一片沼澤裡，每動一下都在往下陷。
裴：【你答應我今晚要視頻的……】
珈珞偷笑，在心裡給自己歡呼。
太好了，視頻都免了，可以多玩會手機嘍。
自由了，她自由了。
珈珞：【你不是六點就要走嗎？現在都四點了，趕緊走吧】
裴：【能和我打電話嗎？我想聽你的聲音】
珈珞：【在上課】
裴：【那老婆可以答應我一些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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