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內院食堂的時候，羅允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不少。
並非冥想久了腿軟，而是胃不太舒服。
那些食材確實都是好東西，陸瀟瀟端上來的每一道菜都給他進行了詳細的介紹——靈韻海膽、牡丹龍蝦、明遠金桔…名字一個比一個好聽，擺盤一個比一個精致，入口的味道也是一個比一個……
羅允站在海神湖邊，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喉間那股翻湧的奇異感。
靈韻海膽，陸瀟瀟說是從鬥靈帝國東海深處捕撈的，對靈魂的滋養有奇效。他一口咬下去，那口感實在是無法形容，像是把整個大海的精華濃縮成一團膠狀物塞進了嘴裡，並且還有著發酵臭鹹魚的味道，像是一個會蠕動的大鼻涕。
明遠金桔就更不用說了。金桔皮薄如紙，咬破的瞬間一股酸意從舌尖直衝天靈蓋，酸得他整個人抖了一下，眼淚差點沒掉下來。陸瀟瀟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他，說：「這是正常的，明遠金桔的酸能刺激精神力活躍，你忍一忍就好。」
忍一忍。
羅允當時就在想，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吃第二顆了。
但那東西確實有效。吃完之後他的大腦明顯比平時清醒了不少，連帶著看東西都通透了幾分，像是蒙在眼前的一層薄紗被揭開了。如果按照陸瀟瀟說的節奏，每天一次，不用半年，他的精神力至少能翻兩倍。
「好難受。」羅允低聲嘟囔了一句，揉了揉隱隱發酸的太陽穴，「果然頂尖的美食不是我這種普通人能享用的嗎？」
他在湖邊站了一會兒，等那股不適感消退了大半，才轉身往外院走去。
外院宿舍樓下，那把老舊的躺椅還靠在牆邊，但上麵沒有人。穆恩今天大概不會再下來曬太陽了。
羅允上了樓，推開207的門。
房間裡空蕩蕩的，陳濟雍不在。
他把自己的床鋪好，坐在床沿上，靠著床頭閉目養神了一會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被猛地推開了。
「允……允哥？！」
羅允睜開眼睛，朝陳濟雍笑了笑。
「回來了？」
陳濟雍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來，上下打量著羅允，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
「你去哪了啊！三十多天！接近四十天啊！一聲不響就消失了，我問王老師，王老師說不知道，問杜主任，杜主任讓我別打聽。我還以為你被學院開除了！」
羅允被他這一連串的質問逗笑了。
「沒被開除。」他靠在床頭，語氣隨意，「就是被學院裡一個前輩看上了，收為徒弟，跟著他修煉了一段時間。不方便說太多。」
陳濟雍愣了兩秒，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允哥……你的人生還有什麼遺憾嗎？」
羅允想了想：「暫時沒有。」
「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陳濟雍抬起頭從頭髮中露出半隻眼睛，幽怨地看著他。
羅允沉默了片刻，看著他，忽然開口，語氣比平時認真了一些。
「陳濟雍。」
「嗯？」
「你這幾年，多努力一些。」
陳濟雍放下手，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羅允會用這麼認真的語氣跟他說話。
「夯實你的土屬性根基。」羅允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多練，多學，別偷懶。將來會有好處的。」
陳濟雍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羅允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允哥。」
羅允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想什麼，過了片刻又開口了。
「還有一件事。」
「什麼？」
「你以後修煉上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問樓下那個大爺。」
陳濟雍眨了眨眼：「哪個大爺？樓下不就一個曬太陽的老頭嗎？」
「就是他。」羅允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陳濟雍盯著羅允看了好幾秒，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嘴巴慢慢張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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