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龍神猛地轉過身來,眼神銳利,“你說得可是真的?”
他的眼神是寄靈從未看到的嚴厲,那一刻他忽然感覺全身的寒毛豎起,緊接著他就暈了。
冰藍色晶瑩剔透的心核落入龍神手中,五指緊緊攥住,眸光急切,毫不猶豫抬手將晶石抵住心口,任它碎成星子融入。
他竟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白澤看著那具慢慢變成木頭的身軀神情凝重,心頭縈繞的憂慮更甚。
厲劫更是難以掩飾眼中的錯愕,尚未理清沐青蘆帶給他的沉痛打擊,就目睹了龍神強取心核的衝擊。
這十年,他在他眼中是個絕對清冷自持,悲憫寬厚的龍神,他從未見他臉上有這般濃烈的欲望、做出這種近乎殘忍的意外之舉。
寄靈鮮活的神情一點點褪成呆滯刻板的木像……他內心百感交集,衝撞得十分猛烈,啞然良久才找回聲音問向白澤:“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神英大法師的事為何要瞞著我?沐醫師又怎麼會是神英大法師?”
白澤麵露為難,便看向了龍神。此時龍神已消化完所有的記憶了,卻也並不喜悅,一下彎身坐在台階上,任由衣袍沾惹塵埃。
像是那股強烈的欲望又在一瞬間抽離了,竟露出了失魂落魄的神情。
聰明如白澤便大概猜到了全貌,他問道:“還需要我派人去韋家看看嗎?”
龍神沉默不語,微微搖了搖頭。
沒用的,她讓小唯抹去他們的記憶,就是想爭取時間離開……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再等一等?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她對我們唯恐避之不及?
似乎因為身邊站的是這兩個人,這一刻他萬分猙獰的感情才能夠泄露一兩分,讓他看上去不那麼從容淡定。
厲劫也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又變得如此悲傷,龍神此刻好像被天大的事情撕扯著。竟叫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問那些問題。
此時白澤出聲道:“我先去看看昏迷的武拾光。”行禮,退出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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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神依舊坐在那,深思良久,他抬眸看了一眼厲劫,準確地說是看他手裡攥著的護身符,隨後意識到自己在仰望,便又從地上站起身,身姿恢複挺拔,緩緩走到厲劫麵前。
眼睫微垂,遮去眼底還未散去的沉鬱,聲音低沉清冷,“神英大法師是我最親近的人,很多年前她就離開了侍鱗宗,獨自遊蕩世間消滅九嬰碎片。我百年來,我亦不知道她的生死,所以讓雙花法師暗中打探她的消息。”
他撿起木偶身上的布偶小狐狸,拿在手心看著,繼續道:“寄靈代我遊走世間,亦是寄托了我此間希望,我在布偶身上留下了禁製,隻要她出現在你們身邊,我就能立刻感應到。”
“不久前,我第一次感應到了,也就是你們說的沐醫師。”
“之所以不告訴你們,一來怕你們為我徒增煩惱,心裡裝著事,就不能肆意遊曆降妖除魔了;二來,我是不想嚇到她。我總是忍不住想,這麼多年她了無音訊是不是在躲著我……和侍鱗宗,那麼我就不認識她,讓她看見我的樣子……”
或許她一時心軟就會回來看我,而我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找到她。
“或許她就會顧念舊情,回到侍鱗宗,順便看望我一下我,而我知道她還活著就好了。”
他把布娃娃遞到厲劫麵前,“你不會怪我吧?”
厲劫的眼神落到布娃娃身上,緩緩露出了一個包容的笑容,接過來看著龍神道:“不會。”
龍神唇邊也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可轉瞬即逝,“我如今終於確定她還活著了,可是她還是不願意見我,又不見了……”
厲劫臉上的笑容也蕩然無存,想起她毫無留戀地轉身離開,欺騙他,抹去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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